高盛最新研究指出,儘管2026年以來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飆升至5%,創下2007年以來新高,外國投資人對美國企業債的需求依然未見退縮。截至6月底,外國買家淨購入美國企業債總額達2,510億美元,2026全年有望逼近去年創紀錄的3,920億美元。
高盛首席信用策略師Amanda Lynam在報告中強調,外資占美國企業債市場比重約29%,是支撐市場流動性的關鍵力量。歐洲投資人貢獻了52%的淨外資買盤,是亞洲買家21%的兩倍以上,成為美國企業債最重要的境外資金來源。
市場原本擔心日本央行推升國內殖利率、官方鼓吹資金回流,可能導致日資撤出美元資產,但Lynam認為日方減持美國投資級與高收益債券的幅度在「整體市場可控範圍內」。高盛結論是,外資流入仍有底部支撐,大規模資金遣返(repatriation)發生的機率極低。
這場金融角力的本質,是全球資本在「高利率、強美元、結構性吸磁」與「地緣分化、本幣回流、避險需求」之間的多空博弈,並非單純的政策對抗,而是市場結構的自然反應。
從歷史脈絡看,自2022年聯準會啟動升息循環以來,全球資金成本結構發生根本性重塑。10年期美債殖利率從2022年初的1.5%一路攀升至2026年的5%,但弔詭的是,這本應削弱企業債吸引力的殖利率飆升,卻沒有嚇跑外資。原因在於美國企業債市場具備三大不可替代性:其一,單一市場規模與流動性深度無可比擬,目前美國投資級企業債存量已突破10兆美元,是全球任何其他市場的數倍;其二,違約率長期維持低檔,S&P Global統計顯示美國投資級企業債過去20年違約率僅約0.15%;其三,避險工具鏈完整,信用違約交換(CDS)、利率交換(IRS)等衍生性商品市場深度讓國際機構能有效對沖風險。
日本資金回流議題確實存在結構壓力。日本10年期公債殖利率從2022年的0.25%攀升至2026年的逾1.5%,加上金融廳喊話推動「家計資金活化」,表面上看確實會對日資配置美債形成排擠效應。然而日本機構法人(壽險、年金)的美元資產負債錯置(duration matching)需求龐大,無法在短期內大規模去美元化,否則將引爆巨大的會計損益衝擊。
歐洲買盤崛起則是另一個關鍵結構性轉變。歐洲央行2022年至2023年的快速升息雖讓歐元區利率大幅攀升,但歐洲企業債市場規模僅約3.5兆歐元,加上歐洲央行縮表(QT)導致優質信用債供給縮減,逼使追求收益的歐洲資金必須跨海尋找標的。這也解釋了為何歐洲買盤能在短時間內超越亞洲。
從辯證角度看,外資「不撤退」的本質上是沒有更好去處,這也正是當前美元資產體系的結構性風險——當所有替代選項都被高殖利率、規模不足或監管限制排除後,市場其實處於一種「囚徒困境式」的均衡:明知集中度風險升高,卻無法真正分散。
展望2026年下半年至2027年,美國企業債市場的外資買盤韌性將面臨三大情境考驗,每種情境對全球資本流動都有深遠影響。
歷史鏡像:2022年英國迷你預算危機導致 gilts 殖利率飆升、養老金瀕臨爆倉,最終英央行被迫緊急購債干預。此事件顯示,在殖利率快速重定價(repricing)期間,市場深度才是最終的穩定錨。美國企業債市場規模約45兆美元(含全部信用債),是全球流動性的最終蓄水池,這是外資「無處可去」的根本結構原因。
01 起因觸發:聯準會升息循環推升10年期美債殖利率至5%,市場原預期外資撤離美國企業債
02 一階傳導:高盛觀測到2026上半年外資淨流入達2,510億美元,歐洲買盤占比過半
03 二階擴散:歐元區因企業債規模僅約3.5兆歐元且ECB縮表,被迫跨海追求收益
04 三階擴散:日本資金回流議題被高盛評估為「可控」,日企美元資產負債錯置形成結構性黏性
05 宏觀終局:全球資本呈現「無處可去」困局,美國企業債市場成為流動性最終蓄水池,美元資產單極風險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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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Y-2Y 美國公債殖利率利差
全球總體經濟衰退與降息週期的頭號先行指標。利差倒掛修復通常伴隨經濟週期重大轉折。 當前數值反映全球資本與供應鏈成本正處於關鍵拐點,對本情報涉及實體的資產定價與營運策略具備直接外溢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