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6日,美國最高法院以緊急處分方式,正式駁回川普政府於期中選舉前夕試圖限縮郵寄投票(mail ballot)制度的行政命令。這項裁決允許各州繼續沿用行之有年的郵寄投票流程,而該制度長期以來佔總投票數約三分之一。
川普政府原先規劃要求各州統一信封規格,並將合格選民名單提交至一個線上入口網站,否則美國郵政服務署(USPS)將有權拒絕投遞選票。然而,由於新系統尚未正式上線,阿拉巴馬、北卡羅來納與威斯康辛等州在過去一週內已開始寄出郵寄選票,導致行政命令在實務上根本無從執行。
最高法院在簡短的緊急命令中指出,政府在此案中勝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likely to lose),但未詳述理由。大法官薩繆爾·阿利托(Samuel Alito)與克拉倫斯·湯瑪斯(Clarence Thomas)公開提出異議;大法官布雷特·卡瓦諾(Brett Kavanaugh)雖同意期中選舉不應實施加限縮令,但暗示若案件日後再次送至最高法院,他可能轉而支持行政部門的立場。
本案並非單純的政策辯論,而是美國行政、立法與司法三權之間,在總統選舉權力邊界上的尖銳碰撞。其本質觸及三層深層結構性矛盾:
第一,憲法詮釋權的角力。川普政府援引聯邦政府對郵政體系的管轄權,主張總統有權設定郵寄選票的處理規則;但民主黨籍州務卿與投票權利團體強力反彈,認為總統無權在「重大選舉前夕實質消滅郵寄投票」,這已逾越行政權的憲法紅線。阿利托在異議書中強調「USPS擁有廣泛的郵政管理權限」,代表行政權派試圖將郵政技術規則轉化為選舉程序門檻,這是一場極具野心的行政權擴張實驗。
第二,選舉行政實務的斷裂。吹哨者報告揭露,新入口網站尚未穩定運作,單一條碼錯誤就可能導致整批選票作廢。若系統如期上線,數百萬張郵寄選票可能根本無法寄出,這對華盛頓州、亞利桑那州等全面郵寄投票的州別將造成毀滅性衝擊。亞利桑那州民主黨籍州務卿阿德里安·豐特斯直言:「保障選舉安全與擴大投票參與,絕非互斥的概念。」
第三,司法權與政治對立的拉扯。卡瓦諾大法官的「保留立場」聲明極具戰略意涵——他不願在此刻與行政部門正面衝突,但也拒絕完全封殺未來重啟限縮令的可能性。這意味著最高法院正試圖在「避免選舉混亂」與「捍衛行政權詮釋空間」之間走鋼索,而2028年總統大選前夕,類似爭議極可能再度爆發。
值得注意的是,布魯金斯研究院於2025年發布的研究指出,每1000萬張郵寄選票中僅約4例存在舞弊情事,這使得「選舉完整性」論述的實證基礎更顯薄弱,也讓本案的權力角力本質更為赤裸。
回顧歷史,美國選舉制度爭議往往呈現「行政擴張—司法制衡—政策反覆」的循環模式。從2000年佛州重新計票案到2020年選舉人爭議,最高法院始終站在憲政衝突的最前線。本次的郵寄投票限縮令,本質上是行政權試圖透過技術規則繞過國會立法權的一次高風險實驗,其後續演變極可能沿著以下三條路徑推進:
01 起因觸發:川普政府以USPS管轄權為法律基礎,推動統一信封規格與線上入口網站的限縮令
02 一階傳導:阿拉巴馬、北卡、威斯康辛等州在系統未上線前即已寄出郵寄選票,實務斷裂浮上檯面
03 二階擴散:民主黨籍州務卿與投票權利團體串連,在聯邦地方法院取得禁制令,並一路打進最高法院
04 三階震盪:阿利托、湯瑪斯大法官提出公開異議,卡瓦諾保留未來翻案空間,司法權威內部裂痕擴大
05 宏觀終局:郵寄投票制度的合憲性根本問題延後至2028年大選週期再行爆發,美國選舉治理體系面臨結構性重塑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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