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洛哥將於 2026 年 9 月 23 日舉行下議院(眾議院)改選,全國逾 1,580 萬登記選民將在 27 個政黨中選出 395 個席次。這場選舉表面上是政黨輪替的競爭,實則是公民對政治體系信任度的重大壓力測試。
根據非洲民調機構「Afrobarometer」今年 3 月發布的調查,18 至 35 歲摩洛哥年輕人中僅約三分之一對國會、行政首長與政黨表達信任,但其社群媒體政治參與度與示威動員率卻明顯高於年長世代。這種「對體制不信任,但對政治議題高度關注」的弔詭現象,凸顯傳統選舉政治正面臨新型態的政治參與競爭。
摩洛哥經濟表面亮眼,2025 年實質 GDP 成長率高達 4.9%,IMF 預估 2026 年仍可維持 4.4% 的高成長動能。然而成長紅利並未有效轉化為就業機會,整體失業率仍達 13%,15 至 24 歲青年失業率更高達 37.3%,25.2% 的年輕人處於「非就業、非教育、非培訓」(NEET)的閒置狀態。三大執政聯盟(RNI、PAM、Istiqlal)皆將就業與購買力列為競選主軸,但選戰支票能否兌現,仍須通過結構性改革的嚴峻考驗。
摩洛哥選舉的本質並非傳統的政黨權力爭奪,而是國王保留制度與民選政府治理正當性之間的結構性張力,以及高經濟成長與高青年失業並存的發展悖論。這場選戰的核心矛盾,可從制度、社會、經濟三個層面拆解:
2011 年憲法確立摩洛哥為「憲政、民主、議會與社會君主國」,但根據第 47 條,國王仍主導行政院長任命權,並主持部長會議,國會僅行使立法與監督權。這意味著即便 RNI、PAM 等執政聯盟在國會取得多數,政府的實質政策空間仍受王室制約。年輕選民對體制的不信任,部分源自其對「票投下去能否改變現實」的深層質疑。
選民結構嚴重傾斜:60 歲以上佔登記選民 29%,18 至 24 歲僅佔 4%。年輕世代雖對體制不滿,卻更傾向透過社群媒體與街頭運動表達訴求,而非進入傳統選舉場域。7 月底約 6 萬人湧入西班牙休達自治市的罕見移民潮,正是經濟困境、社群媒體錯誤訊息與機會落差交織的具體投射,顯示當政治參與管道無法回應青年需求時,外部壓力將以非傳統方式外溢。
執政聯盟承諾未來創造百萬就業、將基本工資調升至 5,000 迪拉姆(約 530 美元),但經濟學家 Nouh El Harmouzi 精準指出:「摩洛哥的經濟問題本質上是結構性的,無法透過短期選舉承諾解決」。技能錯配、私部門動能不足、性別參與落差等深層問題,並非換一屆政府即可藥到病除。
這場選舉真正的壓力測試對象,不是任何單一政黨,而是整個摩洛哥憲政體制能否在高成長與高失業並存的悖論中,重新建立公民與國家之間的社會契約。
經驗顯示,經濟成長無法自動轉化為社會穩定的案例俯拾皆是。1980 年代末期的突尼西亞「麵包暴動」最終引爆阿拉伯之春;2019 年阿爾及利亞大規模公民運動「希拉克運動」(Hirak)亦是經濟成長與青年疏離並存的產物。摩洛哥此次選舉的後續發展,可從以下三種情境進行前瞻推演:
綜合觀察,摩洛哥此次選舉的真正關鍵不在誰贏得 395 個席次,而在於政治體制能否在高成長與高青年疏離的悖論中,重新找到公民契約的平衡點。
面對摩洛哥選後的不確定性,各利害關係人應採取以下行動策略:
01 起因觸發:2026 年摩洛哥大選(9/23)27 黨爭奪 395 席,1,580 萬選民面對高成長高失業悖論
02 一階傳導:青年世代對國會信任度僅約 33%,政治疏離升高,社群動員取代傳統投票
03 二階擴散:6 萬人 7 月湧入西班牙休達,經濟困境+錯誤訊息推升歐非邊境治理壓力
04 區域外溢:若摩洛哥改革失敗,MENA 區域青年失業問題同步惡化,衝擊歐盟移民政策
05 宏觀終局:摩洛哥能否從「成長但失業」轉型為「包容性發展」,將成為非洲新興市場的關鍵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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