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奧勒岡州波特蘭(Portland, Oregon)近日發生備受社會矚目的連環殺手案件,被控殺害至少六名女性的嫌犯傑西·卡爾宏(Jesse Calhoun),將於週一(依報導日期推算)在摩特諾瑪郡(Multnomah County)法院,就最新一項過失殺人(manslaughter)罪名進行提訊(arraignment)。本案最新受害者為伊莉莎白·吉布森(Elizabeth Gibson,暱稱Libby),她於 2022年11月從摩特諾瑪郡失蹤,檢方認定其死亡日期為同月18日,但家屬遲至 2023年3月才通報失蹤,且迄今仍未尋獲遺體。
值得注意的是,嫌犯先前已遭控與另外五名女性之死有關的二級謀殺(second-degree murder)罪名,以及多項妨害屍體罪(abuse of a corpse)。此次新增的過失殺人罪,凸顯檢方在缺乏遺體的「無屍體謀殺」(no-body homicide)案件中,必須精準拿捏公訴法理的策略困境。前華盛頓郡副檢察長布瑞肯·麥凱(Bracken McKay)公開解析此案的偵辦與訴訟結構,指出本案在大陪審團(grand jury)階段,幾乎沒有一般平民證人出庭,作證者多為奧勒岡州警局鑑識實驗室的刑事鑑識專家、DNA專家及三名法醫病理學家,凸顯此案高度依賴科學鑑識證據的特徵。
本事件本質上並非國際地緣或產業利益博弈,而是一樁深具挑戰性的連環謀殺案偵辦過程,其核心矛盾在於「司法追訴極限 vs. 弱勢被害者權益」之間的結構性拉鋸。
從歷史脈絡來看,無屍體謀殺案件被全球法醫界視為最棘手的刑案類型之一,知名案例包括1930年代「無屍謀殺案」(The No-Body Murder Case),以及1994年的南卡羅來納州「南方別墅案」(Southern Manor Case)。在缺乏遺體的狀況下,檢方必須建立完整的「數位生活足跡消逝證據鏈」(digital life erasure chain),包括手機訊號、信用卡紀錄、社群媒體登入、健保與公共福利(如SNAP糧食券或奧勒岡州Trail Card)使用紀錄等,藉由被害人長達四年的完全數位沉默,間接推論其已死亡。
前檢察官麥凱點出本案最艱鉅的挑戰:被害者皆來自「極度弱勢、涉及藥物濫用」的高流動性族群,這使得檢警幾乎無法仰賴目擊證人或人證,必須完全依靠法醫鑑識與數位鑑識(digital forensics)來建構起訴基礎。他進一步指出,過失殺人罪在此案中扮演「策略性佔位(placeholder)」的角色——由於二級謀殺罪須證明被告有「刻意造成死亡」的明確意圖(conscious objective),在缺乏屍體與被害者最後行蹤的狀況下,檢方可能暫時無法突破意圖證明的門檻,因此先以門檻較低的過失殺人罪確保至少一項定罪基礎。
此外,這起案件也凸顯了美國地方司法體系的結構性問題:被害者多為遊民或藥物成癮者,社會安全網的破洞讓她們長期處於「無人聞問」的高風險狀態,從失蹤到死亡往往歷經數月才被發現,這不僅是治安漏洞,更是深層的社會治理危機。
對照過往美國重大連環殺手案件的司法演進,例如綽號「BTK殺手」丹尼斯·雷德(Dennis Rader)案、加州「黃道帶殺手」(Zodiac Killer)案,以及1970年代加州「山坡絞殺者」(Hillside Strangler)案,可觀察到「無屍體謀殺案在鑑識科技進步下定罪率逐步攀升」的歷史軌跡。本案的未來發展可能出現以下三種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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