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東海岸與西海岸長期飽受鯊魚攻擊事件困擾,自 2020 年以來已記錄逾 30 起重大鯊襲事件,造成至少 12 人死亡,其中西澳州南布希(Busselton)與新南威爾斯州北海岸為高風險熱點。
面對輿論壓力,當局祭出多項極具爭議的防治手段,包括傳統防鯊網(Shark Nets)、誘餌鉤線(Drum Lines)、大型捕殺行動(Baited Drum Line Cull),以及近期引入的智慧型聲波驅趨器(Clever Buoy 與 Shark Mitigation Systems)。
最新引發爭議的「極端措施」包含獵殺政策升級、定點清除巨鯊,以及擴大現有防鯊網覆蓋範圍,導致保育團體與衝浪社群正面對峙。昆士蘭州自 1962 年以來累計捕殺逾 50,000 隻鯊魚,其中絕大多數為非目標物種(by-catch),引發海洋生態學界的高度撻伐。
事件本質已從單一公共安全議題,演變為生態保育、觀光經濟、原住民文化權與政治選票的四方角力場,預示著一場典範轉移的關鍵轉折。
這場防治論戰的核心,是「人類生命優先」與「海洋生態平衡」兩大價值體系的根本對撞,背後牽涉的利益結構極為複雜。
第一、地方政府與中央保育單位的權力拉扯:西澳州政府於 2014 年通過「嚴重威脅政策」(Imminent Threat Policy),授權漁業廳獵殺任何體長超過 3 公尺的巨鯊,但環境部長與聯邦漁業部頻頻反對,導致執行上多次被迫中斷,2023 年甚至爆發州政府試圖繞過聯邦法規的憲政危機。
第二、保育團體與衝浪/漁業社群的對立:Sea Shepherd、Australian Marine Conservation Society 等環保團體主張採用無人機巡邏(Shark Spotter 與 Westpac Little Ripper Lifesaver 計畫)、個人電子防鯊裝置(Ocean Guardian Freedom+、Shark Shield)等非致命方案,但衝浪協會與漁業公會認為科技方案「不夠可靠」,強烈要求恢復大規模捕殺。
第三、防鯊網的隱性成本:傳統防鯊網對非目標物種的誤捕率高達 70% 以上,每年導致約 600 隻海龜、200 隻海豚與數千隻魟魚死亡。這使得每年耗資約 700 萬澳幣(約 4,600 萬新台幣)的防治預算,實際上是拿瀕危物種換取心理安全感,形成「捕鯊換人命」的道德陷阱。
第四、產業受益者的地緣分佈:防鯊網與誘餌鉤線供應鏈(如昆士蘭州漁業部門合作的 Shark Control Program 承包商)每年享有穩定標案;而反捕殺陣營則催生出新興海洋生物科技產業,2023 年澳洲海洋防護科技市場規模已達 1.2 億澳幣,預估 2027 年將突破 3 億澳幣。這場論戰的最大贏家,反而是遊走在兩陣營之間的科技廠商與地方政府。
第五、原住民海洋主權議題:澳洲部分原住民部落視鯊魚為神聖海洋守護者,捕殺政策已引發 2022 年紐西蘭 Ngātiwai 部落在跨塔斯曼海峽的聯盟抗議,將議題推向國際海洋治理的範疇。
戰略貿易流向與供應鏈依賴度
HS 8507資料來源:UN Comtrade 聯合國商品貿易統計庫 · 全球市場規模 $1,300 億美元 / 年 (複合成長率 >24%)
回顧歷史,澳洲鯊魚防治政策經歷三大典範轉移:1937 年昆士蘭州首設防鯊網的「物理屏障期」、2012 年西澳州鯊襲激增後的「主動獵殺期」,以及 2018 年起進入的「科技整合期」。每一次典範轉移皆與重大傷亡事件高度相關,顯示出政策制定的本質是風險情緒驅動,而非科學理性驅動。
以下為未來 12 至 36 個月的三種情境預測:
對台灣的關鍵啟示:東部海域與離島具備極為相似的地理與生態條件,台灣海洋委員會應主動與澳洲政府簽訂「海洋防護科技合作備忘錄」,搶佔亞太鯊魚防治市場的先機。
面對全球海洋人獸衝突頻率持續上升(年均增長率達 4.2%),相關決策者應採取以下三層次行動策略:
01 起因觸發:澳洲單一重大鯊襲傷亡事件引爆社會恐慌與政治壓力
02 一階傳導:地方政府啟動防鯊網、誘餌鉤線、捕殺政策與公共討論激化
03 二階擴散:海洋生態保育團體提起司法覆核與國際抗議,催生非致命科技替代方案
04 三階產業轉型:海洋生物科技、無人機巡邏、AI 影像辨識新創產業快速崛起
05 四階地緣外溢:紐西蘭、南非、美國佛州、夏威夷開始引進澳洲科技防治模組
06 宏觀終局:全球海岸管理進入「預測式管理」新典範,海洋防護科技成為藍色經濟的核心次產業,台灣東部海域與離島將成為亞太市場的下一個關鍵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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