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正面臨嚴峻的「熟齡求職斷崖」危機。根據智庫「Centre for Ageing Better」(更美好高齡中心)最新研究,截至去年底,英國50歲至國家退休年齡之間,面臨求職困難的人口已達91.8萬人,創下2020年以來的新高,數字幾乎與年輕世代的「尼特族」(NEET)相當。若納入長期病患及負擔照護責任的族群,總人數更飓升至290萬人。
《衛報》(The Guardian)採訪多名50至60多歲的求職者,呈現出求職過程的極端艱辛。59歲的James在兩年內投出了近600封履歷,卻僅獲得8次面試機會;52歲的Sally在10個月內投出超過100個職缺,僅換得17次面試,且屢遭「秒拒」。更甚者,66歲的IT老兵David在疫情後求職長達三年,最終在2024年黯然放棄、宣告退休。這些個案凸顯出英國熟齡勞動人口正面臨系統性的就業排除,求職轉換率從早期的「每15至20封履歷換一次面試」惡化至「每80封才換一次」,求職摩擦成本極高。
此事件本質上並非傳統的政商陰謀或地緣利益博弈,而是英國勞動市場深層的結構性裂痕與世代分配正義危機。從歷史脈絡觀察,英國自2008年金融海嘯後,勞動市場的「彈性化」與「零工化」加速推進,加上脫歐後(Brexit)歐盟移工銳減,導致服務業基層長期缺工;然而,當雇主高喊缺工之餘,卻對熟齡求職者投以系統性的排斥,這背後隱含了深層的經濟結構矛盾。
從企業策略角度剖析,這並非單純的「年齡歧視」可一語概括:
這場危機的真正受害者是英國整體的勞動參與率與國家財政韌性:熟齡人口被迫提早退休,不僅加重國家年金負擔,更讓英國在後脫歐時代面臨「有人沒工作、有工作沒人做」的荒謬雙重錯配。
回顧歷史,1980年代柴契爾夫人推動去工業化時,英國北部中年礦工與鋼鐵工人即曾面臨類似的「集體職場流放」,最終衍生嚴重的社區衰敗與政治極化。今日熟齡求職困境的規模與性質雖不同,但同樣預示著一場社會契約的重塑危機。
展望未來,英國熟齡就業市場將走向以下三種情境:
最關鍵的觀察指標是:英國央行是否會將「熟齡勞動參與率」納入利率決策的權重因子,這將是市場讀懂這場結構性危機深度的風向球。
面對這場結構性的熟齡就業危機,無論是政策制定者、企業雇主或求職當事人,皆須採取多層次行動:
01 起因觸發:脫歐後歐盟移工銳減、疫情後職位重組、AI自動化加速技能折舊
02 一階傳導:50歲以上求職者面臨系統性年齡篩選,面試轉換率崩跌至1/80
03 二階擴散:91.8萬熟齡求職困難、290萬隱性失業人口湧現
04 宏觀終局:國家年金負擔加重、消費緊縮、勞動參與率探底,恐引爆財政與社會雙重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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