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前聯邦部長、現任昌迪加爾國會議員曼尼希・特瓦里(Manish Tewari),於2026年9月20日在莫哈利(Mohali)舉行的印度商學院領袖高峰會(ISB Leadership Summit 2026)發表專題演說,針對印度國家發展路線提出嚴肅呼籲。特瓦里直言,要將印度推向下一階段發展,必須採取跨黨派(multi-partisan)的施政路徑,否則發展不僅是一項挑戰,更將淪為「海市蜃樓」(mirage)。
他援引歷史先例指出,1991年前總理拉奧(P.V. Narasimha Rao)與時任財政部長、後成為總理辛格(Manmohan Singh),正是透過跨黨派共識凝聚出印度經濟改革的歷史性突破。這項共識橫跨1991年至2026年間不同政黨執政時期,有效「解開了印度經濟的動物精神」(unlock the animal spirits),讓成長紅利得以廣泛分配。
然而,特瓦里亦對第四次工業革命(4IR)技術競爭提出警訊:印度並非缺乏人才或建構技術能量的能力,而是未能將資金實際投入這一領域。他呼籲在當前極化的政治局勢中,商界與學界必須正視全球地緣格局的劇烈變遷,不能將自身與更大的地緣政治架構切割。其新書《The World Adrift》即試圖系統性回應2019年至2026年間全球秩序的「spectacular」轉變。
特瓦里的發言本質上並非典型意義下的「政商利益角力戰」,而是對印度國家治理典範的歷史性反思與戰略呼籲。因此,本節聚焦於解析印度自1991年經濟自由化以來的治理演進路徑、政治共識形成的歷史條件,以及當前第四次工業革命競爭中印度所面臨的結構性瓶頸。
一、1991年典範轉移的歷史遺產與局限性。1991年面對國際收支危機(Balance of Payments Crisis),印度被迫終結長達數十年的「License Raj」(許可證管制經濟體制),由拉奧與辛格主導啟動市場化改革。這場改革的成功並非僅來自技術層面的經濟政策調整,更關鍵的是執政黨(國大黨)在野黨(印度人民黨BJP)之間取得了歷史性的政策共識,使後續無論由哪一黨執政,市場化路線均得以延續。這正是特瓦里口中「動物精神」被釋放的制度基礎。然而,35年後的今天,這項共識正面臨新的壓力測試。
二、當前極化政治格局對產業戰略的稀釋效應。2014年以來,印度政治版圖呈現「一黨主導」態勢,重大政策(如廢鈔令、GST統一稅制、農民法案)的推行模式傾向單邊決策。雖然短期效率看似提升,但缺乏跨黨派辯論與制度性妥協機制,容易導致政策劇烈擺盪,長期削弱投資者信心。特瓦里的呼籲正是在此脈絡下,試圖重新喚醒「以共識換取發展」的政治傳統。
三、第四次工業革命的「資本缺位」結構性問題。特瓦里點出印度在AI、半導體、量子運算、綠能等前沿領域的核心痛點:有人才、有技術潛力,但缺乏足夠的資本灌注與長期的政策穩定性。這一觀察與近年印度半導體晶圓廠計畫(如塔塔集團的Dholera晶圓廠、ISMC案)多次延宕、外資因政策風險而卻步的事實相互呼應。印度要躋身全球科技強權,必須解決「資本意願」與「政策可預測性」的根本命題。
經驗顯示,印度每一次重大發展躍升,均伴隨著跨黨派共識的歷史性契機——從1991年的經濟自由化、2005年的《國家鄉村就業保障法》(NREGA)、到2017年GST稅改的妥協式立法,皆印證此規律。展望2026年之後的印度發展軌跡,本節提出以下三種情境預測:
面對印度這場橫跨政經與科技的典範轉移命題,相關決策者應採取以下行動:
01 起因觸發:特瓦里在ISB高峰會公開呼籲跨黨派共識,將1991年改革經驗對比當前4IR競爭困境
02 一階傳導:印度朝野與政策智庫啟動新一波產業政策辯論,外資機構重新評估印度政策風險溢酬
03 二階擴散:跨黨派共識成形程度直接影響半導體、AI、綠能等4IR領域的FDI流入與本土資本動員力
04 三階共振:中國供應鏈脫鈎背景下,印度能否複製「跨黨派動員」決定其全球科技版圖地位
05 宏觀終局:印度若能在2030年前重現跨黨派共識,將由「外包大國」蛻變為「全球科技與製造第三極」,重塑亞洲地緣經濟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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