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馬林獨立報(Marin Independent Journal)近期刊登「另一種觀點」(Another View)評論文章,核心論點為:美國社會各界已形成共識,絕不會任由COVID-19這場世紀公衛浩劫從集體記憶中被抹除。這篇社論並非單純的哀悼緬懷,而是警惕美國社會在疫情緊急狀態解除、口罩令撤銷、遠距辦公退場後,可能出現的「歷史失憶症」現象。
文章指出,從2020年疫情全面爆發至2023年公共衛生緊急狀態正式終結的三年多期間,超過100萬名美國人染疫身亡,這個數字已超越一戰、二戰、越戰的美軍陣亡總和。然而,隨著日常生活回歸常軌,社會關注焦點迅速被通膨、利率、AI革命、地緣衝突等議題取代,對疫情期間的制度漏洞、醫療量能崩潰、長新冠(Long COVID)患者權益等結構性問題的反思,正急速退潮。
社論呼籲各地社區、學校、媒體與政府機構應主動建立疫情記憶的保存機制,避免重蹈2008年金融海嘯後「華爾街迅速遺記、教訓歸零」的覆轍。這場記憶保衛戰的成敗,將直接決定美國是否能從COVID-19的慘痛經驗中淬煉出真正的制度韌性。
這則評論本質上並非政商利益博弈事件,而是美國社會內部一場關於「歷史記憶存廢」的公共文化辯論。因此本文深入剖析此現象背後的歷史脈絡、結構性成因與深層社會意涵,而非生搬硬套利益角力框架。
從歷史脈絡來看,美國社會在面對大規模集體創傷時,往往呈現一種「快速遺忘」的制度慣性。2001年九一一恐怖攻擊後,世貿雙塔的遺址迅速改建為紀念碑與商業複合體,原本要求改革的社會能量在五年內消散殆盡;2005年卡崔娜颶風重創紐奧良,當時被視為美國基礎建設與種族不平等的照妖鏡,但相關檢討報告最終也束之高閣。COVID-19作為一場影響層面更廣、持續時間更長的系統性危機,其教訓被遺忘的風險更高,因為這場危機不像戰爭有明確的敵人,也不像金融風暴有明確的加害者,責任歸屬高度模糊。
從結構性誘發成因來看,這波「拒絕遺忘」的呼聲之所以浮上檯面,源自三重壓力的匯聚:
從深層社會意涵來看,這場記憶保衛戰的本質,是美國社會對「制度學習能力」的一次集體壓力測試。一個能從危機中記取教訓並調整制度的社會,將更具韌性;一個選擇集體遺忘的社會,則注定在下一場危機來臨時重蹈覆轍。
比對2008年金融海嘯、2001年九一一事件、1918年西班牙流感等歷史重大危機後的社會記憶演變模式,可以預測美國社會對COVID-19的集體記憶將走向以下三種情境:
01 起因觸發:馬林獨立報社論公開呼籲拒絕疫情記憶被抹除
02 一階傳導:地方媒體、教育機構、社區組織開始建立疫情記憶保存機制
03 二階擴散:長新冠患者權益團體、學術界、公共衛生倡議組織形成跨領域聯盟
04 宏觀終局:可能催生美國公衛典範轉移,從被動應變升級為主動預測的韌性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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