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納總統約翰・馬哈馬(John Mahama)於2026年9月1日,在塞爾維亞首都貝爾格勒舉行的「不結盟運動」(NAM)成立65週年紀念峰會上,正式公開呼籲美國應立即解除對古巴長達66年的經濟、商業與金融封鎖。僅隔24天,馬哈馬於9月24日紐約聯合國大會總辯論上再度原話重提,強調該制裁是對平民的「集體經濟苦難」,違反人類尊嚴與國際法。
這場雙軌外交行動的時間點極為敏感。2026年開年至今,美國川普政府不僅未見鬆手,更實質加碼了對古巴的「事實燃料封鎖」(de facto fuel blockade),並於9月再度祭出新一輪制裁。當前美國國會由共和黨掌握眾議院,國會山莊幾無可能在短期內鬆動《赫姆斯—伯頓法》(Helms-Burton Act)所鞏固的禁運法律框架。馬哈馬在不到一個月內接連於兩個具高度象徵意義的多邊場域發聲,刻意將此議題從雙邊爭執拉升為主權平等與多邊體系存亡的論述戰。
此事件的本質,是一場圍繞「單邊強制措施」(Unilateral Coercive Measures, UCMs)正當性的全球地緣話語權爭奪戰,核心矛盾在於美國法律主權與國際法主權的終極衝突。
從歷史脈絡觀之,古巴禁運始於1960年美國對古巴國有化美資產的報復,1962年由甘迺迪總統全面擴大,1996年《赫姆斯—伯頓法》將行政命令提升為國內法層級,明定唯有國會能解除。這意味著古巴議題早已超越單一政府的外交工具,成為嵌入美國國內政治結構的長期戰略資產。對華府而言,古巴是西半球唯一仍存續的共產政權象徵,禁運被視為捍衛意識形態邊界與威懾拉美左翼浪潮的核心槓桿。
然而,全球南方陣營早已對此不耐。聯合國大會自1992年起幾乎年年以壓倒性票數通過要求解除禁運的決議。2024年曾創下187國贊成的高峰,但2025年因美國積極遊說,阿根廷、巴拉圭、匈牙利等國轉向反對或棄權,贊成票縮水至165票,顯示華府的「選票外交」確實能撬動鬆動的南方陣營。
在此背景下,馬哈馬的雙重發聲絕非單純的道德呼籲,而是一場精密的算計:
本質上,這是一場在「美國國內法絕對性」與「國際法多邊共識」之間的長期消耗戰,而馬哈馬正利用多邊舞台為這場消耗戰添柴加薪。
這場圍繞古巴禁運的多邊角力,本質上是觀察「美國單極霸權退場速度」與「全球南方多極化進程」的壓力測試。對照歷史,1962年甘迺迪擴大禁運時,正是美國霸權頂峰;1996年《赫姆斯—伯頓法》立法時,是冷戰剛結束、意識形態單邊碾壓的年代。然而2026年的國際格局已然不同,美中戰略競爭消耗美國資源、拉美左翼復興、非洲聯盟改革訴求高漲,都讓古巴議題從「冷戰遺產」轉化為「南北結構性矛盾」的具象化戰場。
面對這場多邊地緣消耗戰的升溫,各方行動者應採取差異化策略,以最小成本取得最大戰略槓桿。
01 起因觸發:2026年川普政府對古巴祭出「事實燃料封鎖」並加碼新制裁
02 一階傳導:迦納等全球南方國家在NAM與聯合國發動外交話語反擊
03 二階擴散:全球南方票源鬆動,2025年聯大贊成票數較2024年縮水22票
04 宏觀終局:美國單邊制裁工具的合法性在多邊場域遭持續稀釋,單極制裁體系走向結構性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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