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澳洲原住民主導的研究機構「原住民與工作中心」(Centre for Indigenous People and Work)與「原住民商業澳洲」(Indigenous Business Australia)於2026年9月發布的《邁向原住民薪資平權》(Towards Indigenous Pay Parity)報告,首次以澳洲稅務局與2021年人口普查的串連數據為基礎,揭露了驚人的薪資鴻溝。
研究分析了227個職業類別、涵蓋近21.2萬名原住民勞工(約占原住民勞動人口的84%)與980萬名一般澳洲勞工,結果顯示原住民與托雷斯海峽島民勞工平均時薪僅為其他澳洲勞工的0.84美元(以澳幣計),存在高達16%的時薪落差與18%的年薪落差。
若以此趨勢延續,研究團隊估算至2050年,原住民勞工累計收入損失將膨脹至約1,700億澳幣的驚人規模。2022至2023年間,原住民勞工總共賺取144億澳幣,較薪資平權情境下短少了約30億澳幣,等同於每位原住民勞工每年無償工作約兩個月。更值得警惕的是,75%的受檢視職業均存在實質時薪差距,僅19%達到平權,6%甚至出現原住民工資較高的反轉現象。
這份報告本質上並非典型的政商利益博弈事件,而是澳洲社會深層結構性不平等的歷史病理學切片。其核心衝突在於「殖民經濟紅利的延續」與「當代法理平等承諾」之間的巨大斷裂,可從三個歷史脈絡層次加以剖析。
一、殖民體制的歷史債務
研究共同作者、Worimi族裔的Joshua Gilbert直言,「現代經濟的奠基,建立在我族人不被視為需要支付薪資的無償勞動之上」。他引述1824年澳洲農業公司(Australian Agricultural Company)獲頒逾百萬英畝Worimi土地的公司紀錄,其中竟以「愉悅地」(cheerfully)一詞形容原住民婦女僅換取微薄食衣報酬的勞動。這種將原住民勞動力「無償化」與「次等化」的殖民治理邏輯,構成了澳洲資本積累的隱形地基。
二、二十世紀的種族化薪資制度
直至1960年代,澳洲部分牧牛場仍存在合法化的種族薪資階梯,原住民勞工僅能領取標準工資率的70%、50%甚至30%,端視其被認定能執行何種職務。更具啟示性的是,當年反對同工同酬的論述,竟是將原住民薪資與乾旱及商品價格走勢掛勾。這種「以市場波動否定勞動價值」的修辭,與當代部分企業以「成本壓力」迴避平權改革的論述如出一轍,揭示了種族經濟剝削的話語結構具備跨時代的延續性。
三、當代職場的隱性歧視機制
即便形式上的差別工資制度早已廢除,差距卻未消弭。研究顯示:
這指向深層的「結構性誘發成因」:徵才與升遷中的種族偏見、議價能力不對等、文化性技能被系統性低估、缺乏文化敏感度的工作彈性,以及高薪職位中雇主裁量權的濫用。這些因素並非歷史遺緒,而是仍在持續運作的當代歧視機制,需要從根本上重新定義「工作價值如何被評估與報酬化」。
對比澳洲過往處理原住民權益的歷史進程——從1967年修憲公投、1992年Mabo判決確立原住民土地權,到2008年《Closing the Gap》框架的設立——薪資平權議題的制度化速度,將成為檢驗澳洲社會治理成熟度的關鍵指標。
01 起因觸發:《邁向原住民薪資平權》報告以ATO與人口普查串連數據,量化兩百年殖民經濟的當代薪資負債
02 一階傳導:金融保險、科技、ICT銷售等高裁量權產業被迫面臨內部薪資稽核與DEI改革壓力
03 二階擴散:退休金累積不足引發原住民世代資產積累斷層,加劇社會安全網與偏鄉財政負擔
04 宏觀終局:若差距持續至2050年,1,700億澳幣的累計收入損失將重塑澳洲的消費市場規模、稅基結構與族群貧富分布
因果網路圖譜 3 節點
可拖曳節點 · 點兩下開啟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