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7日,柬埔寨副總理兼外交與國際合作部長普拉索康(H.E. Prak Sokhonn)於紐約聯合國大會第81屆會議總辯論中,正式向泰國喊話,呼籲重啟對話與落實既有雙邊協議,以解決延宕已久的陸地邊界與海域主權爭端。普拉索康直言,近期兩國衝突與緊張已嚴重侵蝕雙邊互信,並導致文化遺產受損及未爆彈藥威脅懸而未決。
柬方具體點名三份核心文件作為重建信任的法律基礎:《吉隆坡聯合聲明》(Kuala Lumpur Joint Declaration)、《福賢共識》(Fuxian Consensus)以及2025年12月27日聯合聲明。柬方要求泰方放棄威脅或使用武力、尊重國際邊界、緩解緊張局勢,並呼籲「聯合邊界委員會」(Joint Boundary Commission)即刻恢復勘界與立碑作業。
在海域爭端方面,普拉索康指控泰國於2026年5月片面終止2001年《諒解備忘錄》(MOU),迫使柬埔寨依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啟動強制調解程序。調解委員會已於9月初於新加坡舉行首次會議。柬埔寨目前有逾兩萬名平民因邊境軍事佔領與阻撓而流離失所,柬方要求泰國停止在被佔領土的「製造既定事實」(fait accompli)活動,以展現善意並遵守國際法。
這場柬泰爭端本質上是一場「小國對大國」的不對稱地緣博弈,牽動東南亞區域安全、國際法詮釋權與大國代理人競合等多重維度,並非單純的領土糾紛。
第一、力量不對稱下的法律戰佈局。柬埔寨清楚認知到自身軍經實力遠遜於泰國,因此策略性選擇「國際法多邊化」——將爭端推向聯合國大會、UNCLOS調解委員會及國際媒體場域,試圖藉國際輿論壓力約束泰國的單邊行動。普拉索康在UNGA反覆強調「主權平等」原則,正是針對泰國強勢姿態的法律反擊。
第二、泰國片面終止2001年MOU的戰略意涵。對泰國而言,該備忘錄長期被視為對柬埔寨的讓步框架;單方撕毀意味著曼谷當局已不再受該機制約束,轉而尋求更有利於己的談判籌碼。此舉也反映泰國國內民族主義高漲及軍方對邊境「硬管控」的偏好。
第三、大國棋局下的隱形槓桿。柬埔寨近年明顯深化與中國的戰略合作(包含雲壤海軍基地的擴建),而泰國則維持與美國的傳統盟友關係並積極參與美日澳印「四方安全對話」(QUAD)外圍機制。這使得柬泰爭端在無形中被鑲嵌入美中印太競爭的更大棋盤,任何一方都不願在此刻示弱。
第四、文化遺產與人道層面的軟實力戰。柬方刻意凸顯未爆彈藥、平民流離失所及文化遺產受損等議題,旨在形塑「受害者敘事」,爭取國際社會同情並對泰國施加道德壓力。這種「法律+人道+輿論」的三軌並進策略,是柬埔寨在實力劣勢下維權的核心手段。
回顧歷史,柬泰邊界爭議自法殖時期以降即為東南亞最棘手的領土糾紛之一,2008年曾因柏威夏寺(Preah Vihear Temple)主權問題爆發嚴重軍事衝突,當時調解耗時數年方恢復對話。普拉索康此次於UNGA的全面喊話,顯示柬方已為下一階段的國際法攻防預先佈局。基於歷史脈絡與當前地緣張力,可預測以下三種情境:
無論何種情境,2027年上半年將是關鍵觀察窗口,屆時UNCLOS調解程序進度、泰國大選結果及東協內部協調力道,將共同決定爭端的最終走向。
面對柬泰爭端的升溫與國際法攻防白熱化,相關決策者應採取以下行動佈局:
01 起因觸發:2025年12月柬泰聯合聲明簽署後,泰方被指控未落實撤軍與停止「製造既定事實」活動
02 一階傳導:柬方於2026年5月因泰國片面終止2001年MOU,啟動UNCLOS強制調解程序
03 二階擴散:UNCLOS調解委員會9月於新加坡首會,柬埔寨於UNGA全面動員國際輿論施壓
04 宏觀終局:爭端走向將重塑東協內部團結、印太小國對大國博弈典範,並影響美中區域影響力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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