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華盛頓州參議院州政府、部落事務暨選舉委員會近日聽證會上,多位選舉官員與民間組織代表聯袂示警,指出當地正面臨前所未有的選務安全危機。紐約布瑞南司法中心(Brennan Center for Justice)律師 Allison Anderman 援引該中心每兩年一次的全國選舉官員調查指出,全美將近三分之一的選務人員曾遭受威脅、騷擾或辱罵,且服務少數族裔社區的官員受害比例顯著高於服務白人為主社區者。
華盛頓州近期更爆發一連串暴力與恐嚇事件:2024年溫哥華市(Vancouver)的票匭遭人縱火;2023年有多名選務官員收到內含芬太尼粉末的恐嚇信件;金郡(King County)選務人員今年甚至接獲死亡威脅。金郡選舉主任 Julie Wise 沉痛表示:「執政26年來,我從未經歷過如此惡劣的選舉環境。」她指控一名自稱「第一修正案稽查員」的男子至選舉辦公室拍攝影片上網,導致其員工遭死亡威脅。
由於聯邦司法部執法不力,州層級立法成為迫切選項。目前已有六個州通過強化民事保護的法律,科羅拉多州與加州的法律被視為標竿——其特點在於創設財務民事賠償責任、擴大對選務人員的保護時段、認定在投票站攜帶槍械屬於「恐嚇工具」,並允許州檢察長或選舉官員主動執法。
本事件的本質並非傳統的政黨利益角力,而是一場民主治理基礎遭到民粹不信任侵蝕的結構性危機。要理解當前困境,必須回溯至 2020 年美國總統大選後的政治社會斷裂。
第一,虛假資訊的制度性後遺症:自 2020 年大選以來,「選舉舞弊」的陰謀論在部分政治勢力與媒體的推波助瀾下,演變為持續性的社會運動。對選務官的威脅並非隨機暴力,而是源於一套系統性的「去正當化」(delegitimization)論述,將原本中性的文職公務員描繪為「竊國集團的共犯」。
第二,執法權力的真空與聯邦失能:Anderman 直接點名聯邦司法部執法不力,這背後反映的是 2021 年後美國司法部對選舉相關威脅案件的優先順序大幅降低。在聯邦層級保護缺位下,州與地方政府被迫填補漏洞,形成一種「層級下沉的民主防禦機制」。
第三,種族與地理的不平等維度:少數族裔社區選務官受害比例偏高,揭示了威脅行為帶有明確的政治種族化特徵。這與 2020 年後「選舉觀察員」運動在搖擺州的擴張有直接關聯,其目的往往是針對有色人種選民的投票權進行威懾。
第四,文官體系的防衛困境:選務官員長期以來屬於低調的技術性文官,其專業訓練集中於選舉法規、投票設備操作與流程管理。然而,自 2020 年以降,其角色被強行政治化,迫使他們在缺乏執法權力的情況下獨自面對暴力威脅。這是美國民主治理史上最嚴峻的「官僚安全危機」之一。
展望未來,華盛頓州的立法進程與全美選務安全的演變,將沿著以下三條路徑發展:
面對選務安全惡化的結構性趨勢,相關利害關係人應採取以下行動:
01 起因觸發:2020年大選後「選舉舞弊」陰謀論系統性擴散
02 一階傳導:選務官員從技術文職被迫轉型為高風險政治角色
03 二階擴散:州層級立法接連啟動,催生選務安全新產業鏈
04 三階深化:聯邦執法失能下,州權擴張重塑美國選舉治理架構
05 宏觀終局:民主信任赤字持續擴大,動搖美國憲政秩序的社會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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