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總理桑切斯(Pedro Sánchez)於近期公開承諾,將在週二(週二日期依官方議程公布為準)正式通過一項涵蓋範圍極廣的「住房法令」(Housing Decree),試圖緩解該國自後疫情時代以來急遽惡化的居住成本危機。此項政策宣布的時機,恰好落在西班牙社會因「瑪麗卡門(Maricarmen)驅逐事件」群情激憤之際。
一名高齡長者因長期無法負擔馬德里都會區飆漲的房租,遭到房東啟動法律程序強制驅離,事件經由鄰里與社運團體於社群媒體 X(前 Twitter)上揭露後,引發全國數萬名網友聲援與連署。該事件已從單一個案演變為西班牙世代貧富落差與世代正義的集體象徵,迫使執政的工人社會黨(PSOE)面臨極大民意壓力。
桑切斯政府此次擬推動的法令核心,包含限制觀光用途短期租賃(如 Airbnb)的數量上限、調控租金漲幅機制、擴大社會住宅存量,以及強化對弱勢族群的驅逐保護條款。這是西班牙自獨裁時代以來,國家層級對住宅市場介入最深的一次政策實驗,反映出當前台灣讀者所熟悉的「居住正義」議題,在南歐成熟民主國家同樣面臨結構性失靈的嚴峻考驗。
這場住房政策的攻防,本質上並非單純的社會福利辯論,而是西班牙內部一場深層的「利益板塊重組」與「世代資源爭奪戰」。從歷史脈絡來看,西班牙住宅市場長期處於結構性供需失衡狀態:1990 年代泡沫破滅後,大量爛尾建案與滯銷庫存,使開發商與銀行體系對新建案極度卻步;2008 年金融海嘯後,西班牙家庭部門歷經長達十年的去槓桿,地產投資動能至今未能完全復甦。
當前危機的結構性成因,可歸納為三大層面:
從利益角力觀察,這場衝突的最大對立軸線在於「租屋世代 vs. 不動產持有世代」。西班牙約有 76% 的人口擁有不動產,這些家庭既是現行制度的受益者,也是執政黨的重要票倉;然而 35 歲以下的年輕世代與弱勢長者,正以越來越激進的社會運動挑戰這套既得利益結構。桑切斯政府此次強推法令,背後存在著明顯的政治算計——透過將自己塑造為「居住正義」的代言人,試圖在 2025 年地方選舉與後續國會大選前,鞏固進步派選票,並對抗極右派政黨「Vox」在住宅議題上持續擴張的影響力。
對照歷史脈絡,西班牙的住宅危機與 2010 年代初期柏林、巴塞隆納的「反奢華化運動(Anti-gentrification)」有諸多相似之處,當時柏林曾試圖以「五年租金凍結令(Mietendeckel)」壓抑房租,結果因觸發大量訴訟與市場失靈,最終於 2021 年被憲法法院宣告違憲而廢除。西班牙此次住房法令的設計能否避免重蹈覆轍,將是觀察重點。
01 起因觸發:馬德里高齡長者 Maricamen 遭強制驅離,社群怒火點燃全國居住正義運動
02 一階傳導:執政黨 PSOE 面臨選票壓力,總理桑切斯宣布於週二通過住房法令
03 二階擴散:Airbnb 等短租平台、Socimi REIT 與西班牙地產類股面臨估值重估
04 跨國外溢:歐盟各國與南歐鄰國(葡萄牙、義大利)密切觀察,居住正義議題擴散
05 宏觀終局:西班牙住宅政策若成功,可望成為南歐國家應對都市貧富落差的政策典範;若失敗則可能引爆歐元區社會動盪與極右派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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