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知名經濟評論家 Jeffrey A. Tucker 投書《大紀元時報》提出一套極具爭議性的「終結通膨實務計畫」。核心論點直指聯準會(Fed)長期以來透過「公開市場操作」(Open Market Operations, OMOs)無限制印鈔購買美國國債,才是當前美元購買力崩潰的元兇。
根據官方消費者物價指數(CPI),美元自 2019 年以來已實質貶值約四分之一;若改用更貼近真實生活的「現實指數」(Reality Index)衡量,通膨幅度甚至比官方數據高出三分之一。這意味著中產階級實質購買力正遭到系統性剝奪,從房貸、信用卡債、醫療保險到教育、燃料與食品,全面承受價格衝擊。
Tucker 強調,斬斷聯準會購買與持有美國國債的法定權力,是唯一一條能立即生效的立法路徑。這項改革本質上是將貨幣政策「還原」回 1913 年聯準會創立初期的前十年制度——當時聯準會僅透過對成員銀行的借貸權力執行政策,並無印鈔買債的權限,因此天然受限於實體資源約束。此方案被作者定位為「非激進的歷史回歸」,意在透過單一立法解除國會的「無限信用卡」,重建美元信用。
這場貨幣政策改革論戰的本質,並非單純的學術辯論,而是聯準會、國會、白宮與華爾街之間長達半世紀以上的「權力共生結構」之爭。
要理解當前困局,必須回溯 1913 年聯準會的原始設計。聯準會創立初期(1913-1923)並未擁有公開市場操作的權力,其貨幣政策僅透過對成員銀行的借貸機制運作,受限於實體黃金準備與真實資源。真正的轉折發生在一次大戰後,1922 至 1923 年間,紐約聯邦準備銀行在 Benjamin Strong 帶領下「發現」可以買賣政府證券來管理自身盈餘,進而影響利率。這項「技術性操作」意外演變為 1920 年代末股市狂熱的助燃劑,並被認為是 1929 年大崩盤與大蕭條的深層結構性推手之一。
1933 年的《銀行法》與 1935 年的《銀行法》先後將 OMO 權力正式集中至聯準會理事會,二戰期間國會更進一步強制聯準會支撐政府公債價格。至此,聯邦政府與中央銀行形成「財政赤字貨幣化」的共生結構——國會無限制擴張支出,聯準會無限制印鈔接盤,通膨成為政治必然產物。
Tucker 援引其導師、前德州聯邦眾議員 Ron Paul 的理念,認為 Ron Paul 路線主張徹底廢除聯準會,但務實的第一步是「拔牙」——剝奪其進入債券市場的法定權力。此舉將迫使財政部必須在真實市場中尋找國債買家,恢復市場紀律。然而此方案面臨的根本矛盾在於:總統川普基於企業借貸經驗,堅信低利率是「優質借款人」的天然紅利,強力施壓聯準會降息。這種「單一借款人視角」完全無視零利率對國民實質生活水準的長期摧毀效應,揭示了行政權、貨幣權與立法權三方在通膨問題上的根本立場撕裂。
至於黃金本位制的回歸,雖然在理念上極具吸引力,但作者坦承目前缺乏可執行的過渡路徑——無論是固定金價、布雷頓森林體系重啟,或政府管理型金本位,都將面臨財政壓力的現實崩潰,因此被定位為「時機已逝的理想」。
經常以「典範轉移」的方式重演,1913 年聯準會的創立、1971 年尼克森廢除金本位、2008 年量化寬鬆(QE)與 2020 年無限 QE,皆是貨幣體制裂變的關鍵節點。當前 Tucker 所提的 OMO 廢除方案,將在未來 12 至 36 個月內引發三種可能情境:
面對貨幣政策不確定性與通膨結構性風險,各類利害關係人應採取差異化但紀律明確的行動方案:
01 起因觸發:尼克森 1971 年終止金本位,美元轉為純信用法幣體系
02 一階傳導:聯準會 OMO 權力擴張導致國債貨幣化,財政紀律崩壞
03 二階擴散:美元購買力蒸發,推升信用卡違約、房市門檻與生活成本危機
04 宏觀終局:若改革啟動將重塑全球儲備貨幣格局、黃金定位與地緣金融權力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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