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十一月三日美國期中選舉僅剩不到兩週,提前投票已然啟動之際,國防部長 Pete Hegseth 於九月廿二日發布內部備忘錄,並於週一對外公開宣布:美國國家安全局(NSA)與其他軍事情報及資安部隊將全面接管選舉系統的防護任務,動員所有資源抵禦外國惡意勢力干預,確保合法選民能在不受外國恫嚇與脅迫下完成投票。
表面上,這是自二〇一七年選舉設備被列為「關鍵基礎設施」以來的例行性軍方協助。然而,這項宣布的時機極其敏感——它緊接在川普政府於二〇二五年初大幅裁撤、實質癱瘓原先專責守護選舉基礎設施的民用機構「網路安全暨基礎設施安全局」(CISA)旗下相關部門之後。儘管 CISA 在上週仍倉促發布選舉基礎設施安全計畫並列出可提供給各州選務官的服務,但此份計畫與軍方接管的宣布,被外界解讀為在最後一刻倉促重組防線的象徵性動作。
這場表面上是「技術性資安移交」的事件,本質上是一場圍繞選舉正當性、聯邦權力邊界與政治忠誠的深層憲政博弈。事件中的利益角力與結構性矛盾極其鮮明。
第一,行政權內部的權力重組矛盾。川普陣營長期指控聯邦文官體系對其選舉主張充滿敵意,因此選擇透過解散 CISA 選舉防禦部門、裁撤專業資安團隊的方式,將資安防線從「獨立技術官僚」手中移轉至「直接聽命於行政高層的軍事情報體系」。Hegseth 的備忘錄強調「外國惡意影響」與「合法選民」等措詞,與川普長期推動「打擊國內選舉舞弊」的政治敘事形成微妙的話語置換,軍方資安資源被工具化的風險引發兩黨高度警覺。
第二,軍民分工的憲政傳統正面臨侵蝕。過去由 CISA 統籌、橫跨聯邦與各州選務官的「資安互助」機制,依賴的是文官體系的中立性與跨黨派信任。一旦軍方與情報機構直接介入選務,「國安化」與「選舉事務」之間的界線將日趨模糊,這對美國引以為傲的「軍隊不得介入國內政治」傳統構成實質挑戰。
第三,司法權的介入加深了裂痕。美國最高法院一方面擋下川普限制通訊投票的企圖,另一方面卻允許使用聯邦資料庫核查選民公民資格,顯示行政、立法與司法三方在選舉規則上已進入高度對抗。在此背景下,任何涉及選舉的技術性操作——無論是部署 NSA 偵察工具或取消 CISA 服務——都將被不同陣營解讀為政治訊號。
前美國司法部律師、選舉創新暨研究中心執行長 David Becker 對此直言:「時程如此短暫,這根本是一場政治劇場(theater)。」 他指出,若行政部門真心要協助州與地方選務官,就不應在年初徹底拆解聯邦選舉資安能量。這句話精準點出本事件最深層的結構性矛盾——資安防線的重組,並非出於技術需要,而是出於政治忠誠的重新部署。
回顧二〇一六年俄羅斯干預大選、二〇二〇年太陽風事件等重大資安危機,美國選舉基礎設施的防禦演進始終與政治風暴交織。本次事件距上次 CISA 大規模裁員僅數月,距離選舉日亦不到三週,時序的緊迫性使任何重大政策翻轉的機會趨近於零。基於此結構性前提,未來情境推演如下:
整體而言,無論哪種情境成真,本次事件都標誌著美國選舉資安治理已進入「高度政治化」的新階段,傳統的技術官僚共識模式已被打破,未來數年的資安政策將更直接地反映白宮與國會的權力結構。
面對這場結構性的治理變動,相關決策者應採取以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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