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聯邦參議院於週一深夜以口頭表決(voice vote)方式通過《Common Cents Act》(硬幣節流法案),正式終結長達234年的官方一美分硬幣(Penny)生產歷史。此法案預計將送交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簽署生效,而川普早在2025年即透過行政命令指示美國鑄幣局(U.S. Mint)停止製造硬幣,本次立法實質上是對既有事實追認正式的「法律背書」。
據美國鑄幣局統計,目前每鑄造一枚一分錢硬幣的成本逼近4美分,亦即每生產一枚即虧損3美分,若全面停產預計每年可立即節省約5,600萬美元的國家預算支出。2024年,鑄幣局共生產了32億枚一分硬幣。此法案由共和黨籍密西根州眾議員麗莎·麥克萊恩(Lisa McClain)與民主黨籍加州眾議員羅伯·賈西亞(Robert Garcia)跨黨派共同提案。
法案核心內容包含允許零售商在交易時將金額「四捨五入」至最近的5美分,藉此消除店家因硬幣流通量減少而面臨的法律訴訟風險。此外,法案亦授權政府未來在鑄造5美分鎳幣(Nickel)時,可採用較便宜的鋅作為內層金屬,藉此進一步壓低生產成本。賈西亞直言,停產一分硬幣是「停止浪費、確保納稅人稅金被明智使用的常識之舉。」
此事件本質上是貨幣供應結構性的經濟效率修正,而非傳統意義上的地緣政治或企業壟斷衝突,其深層矛盾源於「法定貨幣鑄造成本」與「實質經濟交易需求」之間長達數十年的結構性脫鉤。
從歷史脈絡觀察,一美分硬幣自1792年美國鑄幣局成立時便開始鑄造,是美國早期建立國家貨幣主權的象徵之一。然而,隨著1960年代以降全球金屬價格波動加劇,銅與鋅等原物料成本的不斷攀升導致「鑄幣成本高於面額」的荒謬現象長期存在。早在2000年代初期,加拿大、澳洲、瑞典、挪威、丹麥、瑞士等國便陸續廢除最低面額硬幣,轉而採用「四捨五入」機制或完全取消小額硬幣,美國實質上已是全球主要已開發經濟體中「最晚正視此結構性問題」的國家。
從深層經濟學結構來看,數位支付、行動支付與信用卡交易的全面普及,才是讓一分硬幣逐漸喪失流通功能的根本原因。當交易速度仰賴電子化結算時,硬幣的「物理找零」功能已被嚴重弱化。零售商聯盟(Retailer Coalition)今年稍早致函國會領袖時便明確指出:「企業在全美各地面臨硬幣短缺的連鎖衝擊,必須在無法提供精準找零時,於不確定的法律環境下處理現金交易。」
法案通過的最大受益者是美國聯邦政府與大型零售業者,前者可立即省下5,600萬美元的年度鑄幣虧損,後者則獲得了明確的法律保障,免除面對零錢不足時可能衍生的消費者訴訟風險。至於終端消費者,雖然持有的硬幣仍可繼續在市場上流通,但「心理上的物價四捨五入機制」將在無形中成為一種隱性的微通膨現象。
回顧歷史,加拿大於 2012 年正式停產一分硬幣後,初期引發部分民眾的「最後囤幣潮」,但實質通膨與消費行為未見顯著異常,顯示停產小額硬幣對總體經濟的直接衝擊其實有限,真正的影響在於支付結構與貨幣文化的深層轉變。
基於此歷史路徑依賴,我們可對美國市場推演出三種未來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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