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前國防參謀長、退役上將韋恩・艾爾(Wayne Eyre)於2026年9月29日出版回憶錄《Into the Breach: A Soldier's Journey》,直言加拿大長期自詡為「維和國家」的迷思已與當代地緣格局嚴重脫節,「必須褪去光芒」。艾爾以1993年前南斯拉夫「梅達克口袋戰役」(Medak Pocket)為核心敘事起點——當時他以2營「帕特麗夏公主加拿大輕騎兵」上尉身分參戰,親眼見證加拿大部隊在非武裝區遭克羅埃西亞軍隊的砲擊與重型機槍掃射,最終驅退敵軍並在利奇基契爾圖克村(Lički Čitluk)發現種族清洗的鐵證。
艾爾明確指出,傳統聯合國維和模式早在1990年代初期已實質死亡,僅剩幽靈般的形式存在。他強調,維和行動之所以失效,在於交戰方只尊重「力量」,而聯合國保護部隊(UNPROFOR)始終無法提供足夠的軍事嚇阻。現今多數維和任務集中於非洲,但當地基於歷史因素強烈抗拒西方大部隊進駐,使任務實用性備受質疑。
艾爾將拉脫維亞部署視為冷戰結束以來加拿大最具地緣戰略意義的軍事行動——北約東翼由加拿大主導一個營、駐紮約2,000名兵力,用以嚇阻俄羅斯。其2021至2024年執掌三軍期間歷經疫情、阿富汗撤僑、烏俄戰爭、「自由車隊」占領首都、海地幫派暴力、國內森林大火與洪災等連環危機,並面臨高階軍官性醜聞的體制性震盪。
艾爾的回憶錄本質上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利益角力博弈」,而是一部加拿大國防身分認同的轉型史與典範瓦解的深度反思。事件的深層矛盾不在於政治人物的權力傾軋,而在於加拿大社會集體心理與冷戰後地緣現實之間的巨大斷裂。
### 歷史迷思的結構性成因
加拿大「維和國家」敘事的根源,可追溯至1956年蘇伊士運河危機時外長皮爾遜(Lester Pearson)促成聯合國緊急維和部隊(UNEF I)所獲得的諾貝爾和平獎。此後數十年間,加拿大在賽普勒斯、埃及、前南斯拉夫等任務中扮演關鍵角色,「楓葉部隊配藍盔」成為國家品牌。但艾爾以親身經歷論證:當1990年代戰爭型態從國家間衝突轉為種族滅絕式內戰時,傳統「輕武裝、無立場、緩衝交戰方」的維和公式徹底失靈。
### 國防資源長期欠投資的結構性危機
艾爾多次以「架上所有能動用的兵力」(what we had on the shelf)形容加拿大軍力的窘境。數十年國防預算不足、裝備老舊、兵力短缺,疊加拉脫維亞持續嚇阻任務的消耗,使三軍在面對國內洪災、山火、疫情時捉襟見肘。這不是單一政府的疏失,而是橫跨自由黨與保守黨執政期的系統性戰略怠惰。
### 軍政關係的張力與決策節奏錯位
艾爾坦承曾被部分政治人物視為「阻礙者」,原因在於他不願為政治時程犧牲軍事專業判斷。最具代表性的事件,是他逕行承諾在拉脫維亞訓練烏克蘭軍人——當時渥太華遲遲無法以「戰爭速度」下達決策。他援引前副總理方慧蘭(Chrystia Freeland)公開批評其不開除海軍司令貝恩斯(Vice-Admiral Craig Baines)之決定為例,凸顯文人控制軍隊(Civilian Control)原則下,專業判斷與政治壓力的矛盾。
### 典範轉移的核心意涵
這場從「維和楷模」到「集體防禦貢獻者」的身分轉換,涉及的不僅是軍事部署調整,更觸及加拿大如何重新定義其在北約、美加關係、印太戰略中的實質角色。當北約盟國國防支出逐步朝向GDP的2%或3%目標推進時,加拿大的「維和神話」實質上已成為迴避國防投資正當性的政治修辭。
艾爾的回憶錄不僅是個人回顧,更是加拿大國防政策路線的戰略預警。面對俄羅斯於烏克蘭戰場的長期消耗、北極航道地緣競逐升溫、印太衝突外溢風險,以及美國大選後對北約承諾的不確定性,加拿大未來5至10年的國防路線可預期出現以下三種情境:
艾爾的回憶錄提供了國防政策、風險評估與地緣佈局的清晰座標。針對不同利害關係人,建議採取以下行動:
01 起因觸發:1993年梅達克口袋戰役中維和模式的徹底失效,種下艾爾反思的種子。
02 一階傳導:加拿大國防參謀長公開宣示「維和神話褪色」,直接衝擊國家敘事與國防預算辯論。
03 二階擴散:拉脫維亞部署、阿富汗撤僑、烏俄戰爭延伸訓練,迫使加拿大重新配置有限軍力。
04 宏觀終局:北約東翼安全架構重塑、加拿大國防工業現代化、「中等強國」戰略定位的典範轉移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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