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8日晚間,哥倫比亞大學巴勒斯坦裔研究生馬穆德・哈利勒(Mahmoud Khalil)與其懷孕八個月的妻子努爾・阿卜杜拉(Noor Abdalla)步入公寓大廳時,被便衣人員隨同跟進,隨即遭美國移民及海關執法局(ICE)拘留。哈利勒出生於敘利亞的巴勒斯坦難民營,18歲時離開敘利亞,持綠卡在美合法居留,過往無任何犯罪紀錄。
事發時,他年僅29歲,是2024年哥大親巴勒斯坦抗議活動中極具代表性的談判代表。然而,國務卿馬可・魯比歐(Marco Rubio)援引一項極少對永久居民動用的條款,逕行宣告應將其驅逐出境,指控其合法活動為美國學生營造了「敵對環境」,並妨礙美國的反猶太主義抗爭。
哈利勒被送往路易斯安那州一處偏遠的移民拘留中心,距紐約逾一千英里。他在拘留所度過了長達104天的歲月,其間妻子透過公共電話讓他聆聽新生兒的哭聲。2025年6月,聯邦法官下令釋放他,但政府驅逐程序仍未撤銷,目前案件已準備上訴至最高法院。2026年9月,他更對哥倫比亞大學提起告訴,指控校方未保護巴勒斯坦裔學生免於騷擾,並在他們申訴時進行報復。
此案的本質並非單純的移民執法事件,而是行政權、學術自由、言論自由與國家安全論述之間的深度角力。其背後牽動至少三層結構性矛盾:
第一,行政權的極限擴張與司法審查的拉鋸。 魯比歐援引的法條(通常被稱為「可驅逐外交政策」條款)過去幾乎從未對綠卡持有者動用。一旦此案確立先例,未來行政當局將能以「外交政策利益」為由,繞過正當程序,拘禁並驅逐任何參與政治表達的外籍居民。這不僅是對ICE裁量權的背書,更是對憲法第一修正案保護的「外國人言論自由」(alien speech)邊界的重新劃定。
第二,校園政治化與巴以衝突的國內外溢。 哥大抗議運動是2023年10月以哈戰爭爆發後,美國校園「挺巴反以」浪潮的縮影。川普政府選擇以「反猶太主義」框架重塑論述,試圖將校園異議「安全化」(securitization)。此舉的深層戰略目標,是將以色列在加薩的軍事行動從國際輿論壓力中抽離,並透過國內法手段壓制對其的批評聲音。
第三,學術機構的妥協與學術自由的退縮。 哈利勒指控哥大將學生視為「公關威脅」而非需要保護的社群,反映出在政治壓力下,美國頂尖大學從「言論自由堡壘」轉向「風險規避機構」的典範轉移。這也意味著,未來外籍學生與學者可能因政治表達而面臨簽證與居留風險,進而重塑美國高等教育的國際吸引力。
對照歷史上的重大政治審查案件,本案的下一步發展極可能沿著以下三條路徑演化:
面對行政權擴張與政治表達審查交織的新常態,相關利害關係人應採取以下行動:
01 起因觸發:2024年哥倫比亞大學親巴勒斯坦示威浪潮,學生佔領校園抗議以哈戰爭
02 一階傳導:川普政府將校園異議「國家安全化」,2025年3月以ICE逮捕馬穆德・哈利勒
03 二階擴散:副總統、國務卿援引罕見法條試圖驅逐,引發全美大學、公民團體與民主黨國會議員反彈
04 三階深化:2025年6月聯邦法官下令釋放哈利勒,政府上訴;2026年9月哈利勒反向提告哥倫比亞大學
05 宏觀終局:最高法院判決將重塑美國「外籍居民言論自由」邊界,連動高等教育國際化、移民政策與巴以議題的國內政治化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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