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金磚國家(BRICS)高峰會於新德里落幕,印度作為今年輪值主席國,成功將這場原本被視為「反西方陣營」的國際組織,重新定位為對話與發展的平台,而非西方主導國際秩序的替代方案。
值得高度關注的是,東南亞國家協會(ASEAN)四個成員國的積極參與:印尼正式成為BRICS正式會員國,馬來西亞、泰國、越南則於2025年同步晉升為「夥伴國」(partner countries)。此外,作為ASEAN輪值主席國的菲律賓亦派代表出席,馬可仕總統更親赴現場。
更關鍵的是,美菲互動在峰會期間並行上演:美國駐印度大使Sergio Gor於新德里會見馬可仕,具體展演了「參與BRICS」與「維持華盛頓同盟關係」得以並存的雙軌外交模式。菲律賓同時宣布加入印度主導的「災害韌性基礎設施聯盟」(CDRI),成為第71個成員國。馬來西亞首相安華此前已公開肯定印度在BRICS內部的平衡角色,認為雙邊關係強化有助於集團內部動態更趨平衡。
印度在BRICS中所扮演的角色,本質上是一場「制度話語權」的精密搶奪戰。在BRICS的傳統敘事中,中國與俄羅斯長期佔據主導位置——莫斯科將其視為對抗西方制裁的避風港,北京則期待藉此建構替代美元的支付體系並擴張南向影響力。印度的戰略雄心,恰恰在於不讓這個平台淪為G2對抗的延伸戰場。
第一、戰略敘事權的競逐。莫迪政府刻意將議程設定在「全球南方發展」、「基礎建設韌性」、「制度改革」等低政治敏感度議題,而非地緣安全對抗。這讓印度得以在BRICS內部建立一套與中俄不同的「品牌識別」,同時避免被西方貼上「反美陣營」的標籤。
第二、東協外交空間的代理人競爭。對東南亞國家而言,戰略自主(Strategic Autonomy)是不容妥協的最高原則。當中國持續透過一帶一路與RCEP深化區域影響力時,印度提供了另一個選項——一個既屬於「東方」又與西方維持深厚經濟與安全連結的戰略夥伴。
第三、同盟體系的相容性測試。菲律賓作為美軍《共同防禦條約》盟邦出席BRICS,是對印度「雙軌外交論述」最關鍵的實證案例。若此模式可被複製,將從根本上鬆動華盛頓長期預設的「選邊站」框架。
印度在此結構中的最大受益位置是「唯一能在BRICS內部既代表南方、又連結Quad(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對話)與EU的樞紐」。其風險則在於:若BRICS進一步被中俄推動向反西方軸心傾斜,印度的平衡空間將急速收窄,2024年人民幣結算比例上升的趨勢即為警訊。
經驗顯示,多極化國際組織的演化往往呈現「擴張─分化─再平衡」的三階段曲線。從1970年代的不結盟運動、1990年代的G7擴張、到G20於2008年金融海嘯後取代G7成為主要協調平台,皆印證了國際組織的真正影響力,取決於能否在制度內部維持多極制衡而非淪為單極附庸。
中長期觀察的關鍵指標包括:BRICS是否發表涉及台海、南海的地緣安全聲明;人民幣在BRICS貿易結算中的占比變化;以及印度與EU是否在2026年前簽署實質性的雙邊FTA。
面對BRICS擴張與印度外交再平衡的雙重變局,相關決策者應採取以下戰略行動:
01 起因觸發:2025年BRICS新德里峰會,印尼入會+東協三國晉升夥伴國
02 一階傳導:印度取得BRICS內部話語權制高點,東協戰略自主空間擴大
03 二階擴散:東協與印度的雙邊FTA、半導體、綠能合作全面加速
04 三階外溢:「中國+1」格局演化為「印度─東協」次級供應鏈雛型
05 宏觀終局:全球治理走向「雙軌多邊主義」,南方國家首次擁有制度性發言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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