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於九月底正式完成自伊拉克的全數撤離行動,結束這場長達十二年的駐軍反恐任務。美軍最後一批部隊撤出的是位於北半自治區庫德斯坦首府厄爾比勒(Irbil)的空軍基地,兌現了二〇二四年華府與巴格達當局協定的九月三十日撤軍期限。
五角大廈發言人 Sean Parnell 強調,這是一場「有序的撤離」,象徵打擊伊斯蘭國(ISIS)作為「有組織軍事威脅」的階段性終結,後續將轉為由伊拉克主導、美方提供針對性訓練與情資支援的雙邊安全夥伴關係。
值得關注的是,這場撤軍並非單純的「勝利撤離」,而是在中東地緣環境被徹底改寫的背景下發生——美伊戰爭自二月底爆發以來已逾七個月,伊朗代理人對美軍基地與庫德區的攻擊頻率大幅攀升,光是庫德區便承受逾千次無人機與飛彈襲擊。
川普總統將此次行動定性為「將美國從一場極其燒錢的地獄之旅中拯救出來」,並讚揚伊拉克總理 Ali al-Zaidi 是「卓越的友人」。然而,五角大廈坦言,撤軍後該區域的防空系統部署與嚇阻力道將出現重大空窗,這也為伊拉克中央政府、庫德族與伊朗代理人武裝之間的權力平衡埋下高度不穩定的伏筆。
美軍撤離伊拉克表面上是反恐任務的「勝利收官」,實質上卻是一場多方勢力在權力真空下的劇烈博弈。此事件確實深陷地緣利益的角力漩渦,涉及華府、伊朗、德黑蘭代理人、庫德族與伊拉克中央政府的五方戰略計算。
美方戰略意圖的矛盾:川普政府一方面高喊「美國優先」與中東戰略收縮,將兵力與國防預算轉向印太圍堵中國;另一方面卻在今年二月主動對伊朗發動戰爭,並在伊拉克北部維持數百人的象徵性駐軍。這顯示華府的中東政策並非線性收縮,而是在「減少介入」與「被迫再捲入」之間反覆擺盪,導致伊拉克夾在美伊兩個敵對陣營之間,成為代理人衝突的代理戰場。
伊朗代理人的權力擴張:對伊朗而言,美軍撤離無疑是地緣戰略上的重大紅利。真主黨旅(Kataib Hezbollah)等親伊朗民兵歡呼這是「佔領軍被擊敗」的時刻,並公開警告伊拉克政府若不服務人民將「以一切手段推翻」。這意味著德黑蘭透過這些武裝代理人,正從「對外投射影響力」轉向「對內施壓伊拉克主權決策」的雙軌策略。
庫德族的戰略焦慮:庫德區政府對美軍撤離表達嚴正關切,原因在於過去數月光是面對的無人機與彈道飛彈就打擊已逾一千次,且美軍原先部署的防空系統隨之撤離。失去美國這把保護傘,庫德族在面對土耳其越境清剿、IS殘餘勢力死灰復燃、與伊拉克中央政府石油與領土爭議的三面壓力下,將被迫尋求新的安全保障機制。
伊拉克主權的脆弱試煉:巴格達總理 al-Zaidi 將撤軍視為「主權完整」的象徵,並宣示將解除非國家武裝團體的武器。然而,原訂九月底完成民兵解除武裝的期限已悄悄被推遲至二〇二七年六月,這凸顯出伊拉克中央政府對伊朗代理人的控制力極為有限。當國家經武裝無法被收編,伊拉克所謂的「主權新時代」將淪為口號。
對照二〇一一年歐巴馬從伊拉克全面撤軍、隨後導致 ISIS 於二〇一四年迅速壯大並佔領伊拉克三分之二領土的歷史教訓,本次美軍撤離的時間點與條件明顯更為複雜。當年缺乏伊朗代理人全面滲透與美伊正面戰爭的變數;如今伊拉克已深陷區域代理人衝突的核心,加上防空系統同步撤離,風險係數遠高於十四年前。
面對美軍撤離伊拉克後的高度不確定地緣環境,相關決策者應採取分層次的避險與佈局策略:
01 起因觸發:二〇二四年華府與巴格達達成的撤軍協議於二〇二六年九月三十日到期
02 一階傳導:美軍自厄爾比勒空軍基地完成撤離,庫德區防空系統同步撤出
03 二階擴散:伊朗代理人武裝(Kataib Hezbollah、Islamic Resistance in Iraq)對中央政府施壓時間延長
04 三階擴散:布蘭特原油避險買盤升溫,航運保費與中東相關債券 CDS 利差擴大
05 四階擴散:庫德族被迫尋求土耳其或歐盟的替代安全保障機制
06 宏觀終局:中東權力天平向伊朗傾斜,美國戰略收縮與印太再平衡加速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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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LED 地緣衝突與安全熱區監測
CRITICAL (極高衝突)監測熱區:中東與紅海走廊 (Middle East & Red Sea Corridor)(葉門 · 以色列 · 黎巴嫩 · 荷姆茲海峽)
📡 區域安全態勢評估: 紅海曼德海峽商船遇襲風險持續高企,多國海軍聯合護航行動持續進行,牽動蘇伊士運河全球航運保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