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近日爆發大規模校園抗爭運動,馬克宏(Emmanuel Macron)政府將衝突中衍生的暴力事件明確歸咎於極左派激進勢力介入,試圖將「正當的青年訴求」與「政治極端分子的暴力操弄」進行切割。
這場始於校園的抗爭浪潮,最初由學生針對教育資源短缺、升學競爭壓力、學校行政體制僵化等結構性問題自發發起,隨著社群媒體的擴散效應升溫為跨校區的串連行動。然而,當抗爭進入巴黎等大城的街頭後,畫面急遽變調,部分區域出現警民衝突、商家櫥窗遭砸毀、公務機關遭縱火等脫序行為,迫使法國內政部長與總理發出強硬聲明。
馬克宏政府高層定調,認為這場運動遭到「極左派激進組織」有系統地滲透與騎劫,將抗爭引導至破壞國家財產、攻擊執法人員的方向。法國官方刻意將矛頭指向極左派,而非單純歸咎於參與的年輕學生,目的在於削弱運動的道德正當性,並合理化後續可能的強硬鎮壓手段。法國教育部已宣布部分校園實施遠距教學,巴黎、里昂、馬賽等多座城市的示威熱點則出動鎮暴警察維持秩序。
這場校園抗爭的本質,是一場圍繞在「社會運動正當性邊界」與「國家鎮壓合法性」之間的深層政治衝突。法國政府試圖透過「將暴力歸咎於極左派」的敘事框架,將複雜的社會矛盾簡化為治安事件,從而迴避教育體制改革的結構性壓力。
法國的校園抗爭文化擁有悠久的歷史傳統,從 1968 年的「五月風暴」、1986 年的德維爾法案抗爭、2006 年的 CPE 學運,到 2018 年的高中學生加入黃背心運動,每一次學生走上街頭,背後都折射出法國社會深層的世代、階級與城鄉裂痕。法國學生運動的核心特徵在於「高度的代際政治動員」——年輕世代將校園視為政治實驗室,將抗爭視為公民抵抗不公義體制的修辭武器。
馬克宏政府自 2022 年連任以來,持續推動退休金改革、移民政策緊縮、警政權力擴大等爭議法案,引發工會與左派陣營的全面反彈。在此脈絡下,當前的校園抗爭並非孤立事件,而是法國政治極化、左右翼意識形態對立白熱化的具體投射。極左派「不屈法國」(La France Insoumise)與極右派「國族聯盟」(Rassemblement National)均在青年選民中擁有顯著支持度,馬克宏的中間派陣營則陷入兩面夾擊。
值得深思的是,法國政府的「極左派代罪羔羊」策略是一把雙刃劍:
這場衝突的深層矛盾在於:法國政府試圖用「治安框架」處理本質屬於「社會結構轉型」與「世代價值衝突」的危機,這種典範轉移的策略是否能奏效,將取決於法國社會是否願意正視青年世代在住房成本、氣候焦慮、就業前景上的集體焦慮。
回顧法國近代社會運動史,1968 年的「五月風暴」最終導致戴高樂下台、1986 年的德維爾法案抗爭迫使政府撤回法案、2006 年的 CPE 學運同樣讓政府妥協,法國學生運動展現出驚人的政治顛覆能量。本次校園抗爭的演進路徑,可參照以下三種情境進行推演:
無論何種情境成真,本次事件的深層啟示在於:歐洲民主正面臨「青年政治冷感」與「青年政治極端化」的雙重斷裂。當年輕世代不再相信體制內的代議政治,街頭就會成為他們唯一的政治舞台。
面對法國社會動盪外溢的系統性風險,各方利害關係人應採取以下差異化策略:
01 起因觸發:法國學生因教育資源與升學壓力發起校園抗爭,初始為自發性社會運動。
02 一階傳導:抗爭擴散至巴黎等大城街頭,部分區域爆發警民衝突與財產破壞事件,馬克宏政府將暴力歸咎於極左派。
03 二階擴散:法國社會陷入左右翼政治極化對立,工會、學生組織、極右派反制動員同步升溫,全國多座城市進入高度戒備。
04 宏觀終局:法國政治動盪外溢至歐元區金融市場,主權債信面臨壓力測試,並為歐洲極右派勢力在 2027 年法國總統大選與歐洲議會選舉中擴張影響力鋪路,歐洲整合進程面臨嚴峻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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