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爆發近年來罕見大規模高中生抗議潮,全國近400所高中在10月初被迫關閉停課,約占全法3,700所高中的十分之一。這場運動始於上週的大巴黎地區,隨即如野火般蔓延至全國各地,最終學年的高中生理性佔據校門、阻斷出入,並與警方爆發激烈衝突。
教育部長愛德華·傑夫雷(Edouard Geffray)證實,已有至少65名教職員受傷,其中包含40名校長;司法部長達爾馬寧(Gerald Darmanin)更指出,自運動爆發以來,約2,000人被警方拘留,其中高達90%為未成年人。面對失控的街頭對峙,政府罕見地對外喊話,要求家長承擔連帶責任,若未成年子女造成公物毀損,父母須全額支付修繕費用。
面對升溫的暴力事件,馬賽等南部城市的多所學校已啟動遠距教學作為應變。法國政府承認學生訴求「具正當性」,但同時嚴詞譴責「極端暴力邊緣團體」劫持了這場運動。
這場法國高中運動的本質,是一場因教育體制長期失能而引爆的世代集體抗議,並非典型政黨或工會主導的勞資利益博弈,而是法國福利國家體制在後疫情時代面臨結構性裂解的社會警訊。
首先,從學生的具體訴求觀察:過長的在校時數、酷熱而缺乏冷氣的教室、長期師資缺額導致的課程空轉。這些問題並非一朝一夕,而是法國中學體系數十年來累積的沉痾。法國高中在校時數在OECD國家中名列前茅,平均每週超過35小時,但基礎設施投資卻嚴重落後。以教室冷氣為例,法國校園空調覆蓋率遠低於南歐鄰國如西班牙、義大利,在全球暖化加劇的背景下,學習環境惡化已成為不可忽視的結構性問題。
其次,師資荒的惡化更具深層意涵。教師被視為「不受重視的職業」,薪資競爭力流失,導致新血斷層。當學生指控「教職員長期缺席」,反映的是法國教育系統正面臨師資招聘危機與工作條件惡化的雙重擠壓。
第三,政府將衝突歸咎於「極端暴力邊緣團體」並對家長究責的策略,顯示馬克宏政府在處理社會運動上傾向於「去政治化、刑事化」的傳統強硬路線。司法部長達爾馬寧過去即以鐵腕打擊治安聞名,此番動用連坐機制(追究父母修繕費),雖有嚇阻效果,卻也凸顯執政當局對體制缺失避而不談的治理心態。
這場運動的特殊性在於:90%被拘者為未成年人,這是法國社會運動史上的罕見數字,反映出法國Z世代對現行制度的信任已瀕臨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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