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韓勞工福祉公團(K-COMWEL)於仁川國際機場為八月二十八日於忠清南道漆安一間油漆原料工廠爆炸中罹難的菲律賓籍移工 Jisrael 舉行追思儀式,並協助家屬將遺體運回菲律賓。這是 K-COMWEL 自今年三月啟動的「移工罹難者家屬支援機制」以來的第三起案例,先前曾協助京畿道利川砂石廠罹難的越南籍移工,以及牙山鐵道工程現場身亡的緬甸籍移工家屬。K-COMWEL 社長朴承燠出席紀念儀式,致贈家屬社會貢獻基金慰問金,並由駐韓菲律賓大使館勞工參事 Rosemarie G. Duquez 出席致意。
從家屬入境南韓的第一天起,K-COMWEL 即派員全程陪同,協助處理語言溝通、職災補償申辦、喪葬安排、遺體遣返及離境等所有程序。這項制度化的悼念與善後機制,被視為南韓政府試圖將「所有國籍的工人」納入其工業事故社會安全網的重要訊號。
這起事件本質上並非傳統意義下的「利益角力」,而是結構性社會議題的具體展現。要理解 K-COMWEL 啟動這項機制的深層背景,必須回溯南韓勞動市場三十年的結構性轉變。
一九九○年代後期至二〇〇〇年代初期,南韓因「三低」(低出生率、低死亡率、低人力成本國家競爭)效應,開始大規模引進外籍勞工,最初以產業研修生制度為主,其後演變為「雇用許可制」。根據南韓法務部統計,截至二〇二三年,在韓外籍勞工已突破 110 萬人,其中以東南亞籍佔比最高。然而,外籍勞工長年集中於所謂「3D 產業」(骯髒、危險、困難)——營造、造船、金屬加工、化工製造。正是 Jisrael 所身處的油漆原料工廠,屬於化學製造業高風險場域。
過往這類職災死亡的善後多由雇主與仲介處理,家屬往往因語言隔閡、資訊不對稱與經濟壓力,被迫接受遠低於本國標準的補償。K-COMWEL 的制度化介入,代表國家機關正式接手「跨國善後」的角色,這背後有兩層深層驅動力:
第一是國際形象壓力。東南亞移工母國(菲律賓、越南、柬埔寨、緬甸)使館近年密集對南韓移工人權議題發聲,迫使南韓政府必須在「已開發國家」的社會安全網承諾上做出具體回應。
第二是國內勞動政策的成熟。南韓二〇二一年通過《重災難處罰法》、二〇二三年大幅修法強化製造業職災預防,顯示其職災治理已從「事後補償」轉向「事前預防」。然而對於已身故的移工,預防機制為時已晚,悼念與善後成為政府修補制度漏洞、修補國際形象的修補式政策工具。
從另一角度觀察,K-COMWEL 的三起案例時序與場域分布——利川(砂石)、牙山(鐵道工程)、漆安(化工廠)——恰好對應南韓移工死亡風險最高的三大產業類別,這暗示該機制並非隨機啟動,而是針對系統性高風險產業的示範性回應。
對照南韓二〇一八年京畿道高陽市冷凍倉庫氨氣外洩、二〇一九年忠清南道聖水大橋倉儲大火、二〇二〇年京畿道物流中心大火等重大職災的善後軌跡,未來 K-COMWEL 機制可能朝下列三個情境發展:
針對企業經營者、政策制定者與社會議題觀察者,提出下列行動建議:
01 起因觸發:八月廿八日忠清南道漆安油漆原料工廠爆炸,菲籍移工 Jisrael 罹難。
02 一階傳導:K-COMWEL啟動家屬善後支援,家屬在仁川機場完成追思儀式後返國。
03 二階擴散:南韓政府將「悼念與善後」制度化為國家級移工社會安全網機制。
04 宏觀終局:推動東南亞各國與南韓間的跨國職災補償直通機制與移工安全科技產業鏈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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