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8日,美國川普政府正式將微軟(Microsoft)、Adobe、Cognizant、印孚瑟斯(Infosys)、塔塔諮詢(TCS)、Wipro、HCL Technologies及凱捷(Capgemini)等八家科技巨擘自「PERM勞工證明」計畫中暫時除名。這項處分並非全面封殺H-1B短期工作簽證,而是精準打擊通往綠卡(永久居留權)的關鍵中繼站——PERM認證。
此舉源於副總統范斯(JD Vance)的強烈批判,他指控這些企業以H-1B外籍員工「替代被裁員的美國人」並「壓低薪資水準」,更將外籍勞工形容為「外國契約奴隸」(foreign indentured servants),指出其對單一雇主的依附關係將導致剝削。值得高度關注的是,印度籍專業人才受衝擊最深,原因在於印度在EB-2及EB-3職業移民類別的積壓案件極為龐大,導致綠卡排期動輒長達數十年。
此外,2025年針對H-1B祭出的10萬美元雇主規費已延長至2027年9月,搭配本次PERM凍結,美國科技業的人才供應鏈正面臨「雙重閘門」夾擊,整體不確定性大幅升高。
這並非單純的行政監管事件,而是川普政府「美國勞工優先」政治議程與科技產業全球化人才模型之間的全面碰撞,背後存在三方激烈角力。
首先,從政治層面觀察,副總統范斯透過「契約奴隸」一詞刻意將H-1B議題政治化、道德化,試圖將其包裝為「拯救美國白領階級」的核心選戰訴求,此一敘事與2024年大選中藍領與白領勞工的反移民浪潮完美契合。
其次,從產業層面剖析,這八家企業恰好涵蓋了印度四大IT服務外包巨擘(TCS、Infosys、Wipro、HCL)加上兩家美國科技龍頭(Microsoft、Adobe)及兩家跨國服務商(Cognizant、Capgemini)。印度外包業長年透過H-1B與PERM機制,將數萬名廉價工程師部署至美國用戶端以壓低專案報價,這種商業模式正面臨結構性瓦解。對照之下,微軟與Adobe等美國本土科技巨擘亦被納入,顯示政府此舉並非「只列印度外包業」,而是企圖全面瓦解科技業的人才廉價進口機制。
最後,從地緣戰略層面解讀,這項政策也意味著美國正試圖在「晶片禁令」與「AI管制」之外,透過切斷人才流動管道的第三戰略支柱,鞏固對全球科技供應鏈的絕對控制權。一方面,這打擊了印度IT外包對美國客戶的依賴;另一方面,長遠將迫使跨國企業加速將研發與人才佈局轉向印度本土、愛爾蘭、加拿大或東南亞,形成新的人才分散效應。然而,受害最深的是已身處美國、卡在綠卡排隊中、且對雇主高度依賴的中後期H-1B持有人,他們面臨簽證失效即被迫離境的生存危機,毫無議價能力可言。
從歷史脈絡觀察,自1990年H-1B簽證創立以來,歷經柯林頓、小布希、歐巴馬、川普(第一任)、拜登等多輪政策震盪,但從未出現如同本次「精準凍結PERM但保留H-1B」的分級切割手段,顯示川普政府已發展出更細緻、可調控的移民政策工具箱。以下預測三種情境:
01 起因觸發:副總統范斯公開指控H-1B外籍勞工為「契約奴隸」,點燃政治怒火
02 政府行動:勞工部將八家科技巨擘自PERM認證計畫除名
03 一階傳導:印度四大IT外包商美國業務合規成本激增,綠卡申請人案件全數凍結
04 二階擴散:用戶端加速「回流」至本土供應商,東歐與東南亞交付中心吸納轉單
05 三階衝擊:跨國科技人才被迫轉向加拿大、愛爾蘭、新加坡,催生新興科技樞紐
06 宏觀終局:美國人才供應鏈「去全球化」與「在地化」加速,長期推升科技業通膨與創新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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