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起爭議的核心,源自哈佛醫學院(HMS)兩名學生 Talat H. Aman 與 Josef G. Ernst 投書《哈佛深紅報》,指控校方近年在醫療政策、社會醫學與醫學倫理等高度爭議性議題上,採取政治中立立場,是一種「誤導且有害」的教育方針。然而,曾擔任 HMS「學習環境委員會」(Learning Environment Committee, LEC)主席長達 6 年的資深教授 Richard M. Schwartzstein 隨即投書反擊,揭露 HMS 兩門必修課程《Profession 要義》(Essentials of the Profession)其實已在 2024 年完成重大改革。
Schwartzstein 明確指出,過去課程曾由教授直接告訴學生「該怎麼想」(what to think),但校方在檢視學生課程評估後發現,有相當比例的學生反映授課內容偏頗、單一化,且保守派學生的觀點遭到壓抑甚至在課堂上被喝倒采。
基於這份實證數據,HMS 改為推動「如何思考」(how to think)的批判性分析架構,鼓勵學生對不同立場進行辯證。最新一輪的課程評估顯示,光譜兩端的學生都反映希望聽到更多自身立場的觀點,這反而證明校方的新路線已逼近「正確的平衡點」。此外,HMS 一年級新生在 2024 年秋季的迎新週中,剛結束為期數日的「公民對話」(civil discourse)密集訓練,Schwartzstein 在結業場次強調,好奇心與智識上的謙遜(intellectual humility),是醫者最重要的兩項特質。
這場看似僅是兩名醫學生與一位資深教授之間的「投書筆戰」,其實是美國菁英大學內部一場長達數年、橫跨醫學倫理、學術自由與政治意識形態的深層結構性衝突的縮影。此事件本質上並非單純的政商利益角力,而是美國高教體系在經歷 2020 年後「覺醒文化」(wokeness)浪潮反挫、保守派對學術機構左傾化的長期不滿,以及後疫情時代社會信任斷裂等多重壓力下,菁英大學被迫重新調整其「政治光譜容忍邊界」的轉型陣痛。
從歷史脈絡觀察,HMS 等美國頂尖醫學院自 2015 年前後,陸續將「社會決定因素」(Social Determinants of Health, SDOH)、結構性種族歧視(structural racism)、氣候變遷與健康等議題,大幅融入核心課程。當時的課程設計確實帶有強烈的「進步派」敘事框架,這與 2020 年 BLM 運動後美國社會的整體氛圍一致。然而 2023 年起,隨著最高法院推翻平權法案、保守派對 DEI(Diversity, Equity, Inclusion)政策的全面反撲,以及「校園內言論自由遭打壓」的社會敘事快速升溫,許多主流大學開始面臨來自捐款人、校友聯邦補助及輿論的「去政治化」要求。
HMS 此次改革的核心矛盾,在於「批判性思考」與「社會行動主義」(activism)之間的界線究竟應劃在哪裡。Aman 與 Ernst 等學生代表認為,作為未來的醫者,必須對健康不平等、種族差異等結構性問題有明確的價值判斷,而非保持「虛假的平衡」。而 Schwartzstein 與校方的立場則是,當課程評估數據顯示「相當比例的少數派學生」感受到壓抑時,教育機構有義務捍衛多元觀點的對話空間。這背後的深層結構性成因是,當代醫學教育正面臨「科學中立性」與「社會正義使命」之間的典範轉移張力。Schwartzstein 引述牛頓的格言「真理是旅程而非目的地」(Truth is a journey, not a destination),正是試圖將醫學教育的本質,從灌輸特定意識形態,拉回到認識論(epistemology)與科學方法論的傳統根基。
戰略貿易流向與供應鏈依賴度
HS 8542資料來源:UN Comtrade 聯合國商品貿易統計庫 · 全球市場規模 $5,800 億美元 / 年
對照 2017 年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Free Speech Week」取消事件、2023 年史丹佛大學法學院院長因自由言論爭議辭職、2024 年賓州大學校長因國會聽證會壓力下台等多起前例,哈佛醫學院的這場改革並非孤例,而是美國菁英高教治理收緊的系統性趨勢之一。基於這項歷史比較,未來 12 至 24 個月有以下三種可能的演進路徑:
面對這場美國高教治理典範轉移的開端,相關決策者應採取以下具體行動:
01 起因觸發:兩名 HMS 學生投書指控校方政治中立是「教育失敗」
02 一階傳導:HMS 學習環境委員會主席 Schwartzstein 反擊並揭露改革實證數據
03 二階擴散:媒體與社群放大為「美國醫學教育向左 vs 向右」的文化戰爭
04 宏觀終局:可能促成 AAMC 修訂全美醫學院課程指引,並影響聯邦教育補助審查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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