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芝加哥德堡大學(DePaul University)於今年6月30日無預警關閉校內「德堡美術館」(DePaul Art Museum, DPAM),校方以「確保大學長期財務永續」為由作出此決策。消息一出,學生、校友、藝文界人士與鄰里居民迅速串連,至今已累積近4,000人連署反對。事件延燒至10月,逾130名學生、教師、職員、芝加哥藝文領袖與林肯公園(Lincoln Park)在地居民,於美術館外整齊排隊靜默抗議一小時,以「#waitingatDPAM」為標籤在社群媒體擴散聲量。
事實上,DPAM雖停止對外營運,館方仍在處理破紀錄的外借申請,全年仍有大量其他機構請求借展館藏超過4,000件的作品。館長Laura-Caroline de Lara目前是館內唯一全職員工,她仍持續推進多項為期多年的藝術品外借協議。校方已成立由教師組成的專案小組,預計12月2日向教師會議提交重啟報告,並強調絕無出售館藏或建築的計畫。館藏中包含安迪·沃荷(Andy Warhol)攝影、芝加哥藝術家Dawoud Bey與Paul D'Amato作品,以及具規模的西非文物與拉丁美洲藝術。
此事件本質上並非政商陰謀或地緣利益角力,而是美國高等教育在後疫情時代面臨結構性財政壓力下,校方治理與校園文化資產價值的深層矛盾。德堡大學作為全美最大天主教大學之一,2020年至2024年間因入學率下滑、捐贈收入縮水與營運成本攀升,與全美數百所私校同步陷入財務緊縮。當董事會傾向以「精簡非核心單位」換取短期帳面平衡時,人文藝術學門往往首當其衝。
然而,美術館的價值從未單純以門票收入衡量。DPAM長期作為少數族裔與弱勢藝術家的重要展出舞台,其館藏與教學研究深度嵌入社會學、博物館學與藝術史課程。一旦關閉,不僅切斷學生與在地居民的藝文近用權,更削弱芝加哥作為全美藝文重鎮的基層培育鏈。
值得關注的是,天主教背景為此事件增添獨特張力。與會的Art on the Mart執行長Cynthia Noble即援引新任教宗良十四世(Pope Leo XIV)近期對「人類創作相對於AI創作」的價值宣言,反諷地質疑一所天主教大學在此刻關閉視覺美術館的時機與價值觀錯位。這場衝突的核心,實為「短期財務數字」與「長期文化資本」、「行政效率」與「教學使命」之間的典範轉移之爭。
對比2008年金融海嘯後芝加哥藝術學院(SAIC)周邊藝文空間倒閉潮,以及2020年疫情期間全美逾30所大學美術館曾暫時關閉的歷史經驗,德堡美術館的命運將在未來六個月至一年內出現以下三種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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