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斯坦自治政府主席馬哈茂德·阿巴斯(Mahmoud Abbas)於2026年10月10日頒布總統令,正式將原訂於2025年11月28日舉行的巴勒斯坦立法委員會選舉,與原訂於2027年初舉行的總統選舉合併,延後至2027年9月11日同步舉行。
自治政府將此次延期歸咎於「以色列方面施加的障礙」,聲稱以國拒絕讓巴勒斯坦選務官員進入東耶路撒冷與加薩走廊籌備選務,導致無法在原定日期完成具公信力的投票環境建置。以色列外交部長吉迪恩·薩爾(Gideon Saar)則於10月9日先一步公開指控阿巴斯「欺騙國際社會」,指其蓄意拖延。
值得注意的是,這是巴勒斯坦立法選繼2006年由哈瑪斯勝出後,睽違逾20年仍未完成新一屆改選,立法委員會更自2007年起即處於實質停擺狀態。阿巴斯本人的總統任期依憲法應於2009年屆滿,至今已以總統令形式持續執政逾17年。
此次選舉延期,表面上是巴以衝突下的行政技術問題,實則折射出巴勒斯坦內部深層的派系裂痕與外部地緣的結構性矛盾。從利益角力與權力博弈的視角切入,可清晰拆解出三方勢力的戰略算計。
第一、法塔赫與阿巴斯的權力存續算計。 阿巴斯現年已逾八十歲,其總統任期早於2009年屆滿卻從未改選,合法性長期飽受爭議。面對國際社會(尤其是歐盟)將選舉視為改革援助前提的壓力,阿巴斯陷入兩難:舉行選舉,哈瑪斯極可能重演2006年的勝選場景,甚至挾帶2023年以哈衝突後的「抵抗光環」取得壓倒性優勢,法塔赫將徹底失去約旦河西岸的統治權;不舉行選舉,則將失去國際援助的合理性基礎。以「以色列阻撓」作為延期藉口,實為將內部政治危機外部化、責任轉嫁的典型操作。
第二、哈瑪斯與法塔赫的領土割據僵局。 自2007年哈瑪斯以武力奪取加薩後,巴勒斯坦實質形成「兩個政府」格局:法塔赫掌控約旦河西岸的自治政府體系,哈瑪斯統治加薩走廊。2023年10月以哈衝突爆發後,加薩遭受毀滅性打擊,哈瑪斯元氣大傷但仍具社會基層動員力。任何全國性大選都將迫使兩派正面對決選票,這對雙方而言都是一場「贏了席位、可能輸了地盤」的零和遊戲,因此雙方在各自陣營內部均缺乏真正推動選舉的動力。
第三、以色列與國際社會的雙重戰略。 以色列長期反對巴方在東耶路撒冷進行選務,擔憂此舉形同預設巴勒斯坦對聖城的選舉權與主權訴求。但以國此次是否「主動阻撓」仍待驗證——以方可能藉此強化「阿巴斯無能、無意改革」的論述,為持續凍結和平進程提供依據。歐盟與美國則夾在中間:一方面施壓巴方民主化以監管援助款項,另一方面對阿巴斯的拖延日趨失去耐心,未來可能重新評估對自治政府的財政與外交支持模式。
這場延期風波的本質,是一場「誰都不想讓對手藉由選舉合法化」的權力博弈,而巴勒斯坦人民與國際法治秩序,則成為這場僵局中最沉默的輸家。
經驗顯示,巴勒斯坦內部選舉的承諾與跳票,已成為中東和平進程中最具週期性的政治樣態。回顧1996年的首次大選、2006年哈瑪斯的意外勝選,再到2007年至今的議會停擺,每一次選舉延期都伴隨著更深層的制度性衰敗。基於此一歷史軌跡,可預測2027年9月之前將出現以下三種可能情境:
面對巴勒斯坦局勢的高度不確定性,相關決策者應採取以下行動:
01 起因觸發:阿巴斯以「以色列阻撓」為由頒布總統令,將原訂2025年立法選舉與2027年總統選舉合併延後至2027年9月
02 一階傳導:巴勒斯坦自治政府內部改革派失去推動選舉的最後動能,法塔赫接班梯隊進入高度警戒狀態
03 二階擴散:歐盟與美國對巴方援助的「民主改革前提」將被迫重新檢視,預算型援助面臨結構性縮減壓力
04 宏觀終局:中東和平進程再陷長期僵局,「兩國方案」在缺乏巴方合法民意代表下加速邊緣化,區域強權(土耳其、沙烏地、伊朗、卡達)將填補斡旋真空,全球地緣風險溢價持續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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