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坦總統札爾達里(Asif Ali Zardari)於 2026 年 10 月 12 日宣布,在與阿富汗接壤的西北部開柏爾巴赫圖克瓦省(Khyber Pakhtunkhwa, KP)實施緊急狀態,正式凍結由前總理伊姆蘭汗(Imran Khan)所領導的巴基斯坦正義運動黨(PTI)執政的省級政府,並由聯邦政府指派的省長接管所有行政權,組成 11 人顧問委員會運作省務。
這項決策的背景,是 PTI 計劃在數日內發動的「進軍伊斯蘭瑪巴德」大規模抗議行動,目的是施壓聯邦政府釋放自 2023 年起因貪腐等罪名入獄的伊姆蘭汗。聯邦內政部長莫辛·納格維指控該省政府「蓄意疏於反恐戰爭」,並以近年來省內恐怖攻擊激增 196% 為由,主張緊急措施具有正當性。
值得注意的是,這是巴基斯坦聯邦政府首次以反恐不力為法律包裝,實質剝奪 PTI 在全國唯一執政省的行政權,其手段之激烈,遠超過過去單純的憲法修正或地方權限爭議。同時,聯邦軍警已在伊斯蘭瑪巴德及鄰近的拉瓦爾品第主要幹道部署貨櫃路障,截斷抗議縱隊進入首都的動線;省首席部長蘇海爾·阿夫里迪(Sohail Afridi)及其前內閣成員遭到拘押。
此事件的本質,是巴基斯坦聯邦政府以「反恐」為法律外衣,對國內主要反對勢力發動的一場精準的體制內政變。 其背後糾結著三重核心矛盾,每一層都涉及高度複雜的政治算計與地緣博弈。
第一層:反恐話語權的政治武器化。 聯邦政府援引 196% 的恐攻增幅作為正當性基礎,但這個數據的解讀存在重大爭議。KP 省毗鄰的阿富汗,自 2021 年塔利班重新掌權後,被巴基斯坦聯邦多次指控庇護巴基斯坦塔利班(TTP)成員,但喀布爾當局始終否認。換言之,恐攻激增的結構性根源在於跨境武裝分子流動,而非省政府的反恐意志薄弱。聯邦選擇在此時點「算總帳」,反映的是選舉倒數與抗議動員的時機壓力,而非單純的安全考量。
第二層:聯邦與省級的憲政權力爭奪。 巴基斯坦的憲法第 232 條雖然授權聯邦在特定安全威脅下介入省政府,但 PTI 的發言人佐勒菲卡爾·布哈里(Zulfiquar Bukhari)已明確將此定性為「偽裝的政變」(disguised coup)。更深的戰略意涵在於:PTI 在 2024 年 2 月大選後仍保住 KP 省,被聯邦視為眼中釘,這次行動等同拔除反對派在全國唯一的行政堡壘,為未來任何可能的政治調解鋪設極高的門檻。
第三層:軍方—文官聯盟的結構性意志。 夏里夫政府與軍方情報機構在對伊姆蘭汗的政策上高度一致,這次行動幾乎確定獲得軍方默許甚至主動參與規劃。真正的受益者是巴基斯坦軍方高層與夏里夫的政治派系(PML-N),他們不僅削弱了 PTI 的動員能量,更向所有潛在反對者展示了「即便是執政省,只要挑戰聯邦意志,仍可被體制性消滅」的寒蟬效應。
至於受損方,除了伊姆蘭汗的基層支持者外,最值得關注的是 KP 省約 3,500 萬居民的治理真空風險——在 TTP 暴力高峰期間被強行換掉一個具有民選正當性的省府,短期內恐加劇而非緩解安全形勢。
對照 1977 年季蘭(Zia-ul-Haq)軍事接管、1999 年穆夏拉夫(Musharraf)政變,以及 2014 年與 2017 年伊姆蘭汗本人率領的「進軍伊斯蘭瑪巴德」運動,此次的聯邦體制內「凍結省府」手法,本質上是一次精緻化、低烈度的體制鎮壓。
01 起因觸發:PTI 發動「進軍伊斯蘭瑪巴德」抗議倒逼聯邦
02 一階傳導:聯邦以緊急狀態凍結 KP 省政府 省長接管行政權
03 二階擴散:最高法院介入審理違憲爭議 國際社會關切升溫
04 三階擴散:IMF 紓困談判變數加大 主權評級承壓
05 宏觀終局:南亞反恐破口擴大 中亞—南亞走廊投資信心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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