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加州大學(USC)畢業的新銳作家 Samantha Josephs 於 2026 年 10 月 6 日透過 G.P. Putnam's Sons 出版社推出首部小說《Carrying》,旋即獲得「The Center for Fiction New Novel Prize」長名單提名,並於洛杉磯指標性獨立書店 Skylight Books 啟動全美巡迴書展。
這部作品被文學評論界形容為「令人震驚、下顎快掉、卻又絕妙的身體恐怖(body horror)」,女主角 Martha 是一位生活完美的洛杉磯郊區跨性別女性,卻因罹患神祕疾病且意外懷孕,生活瞬間分崩離析。
Josephs 明確表示,《Carrying》是為回擊一種常見的恐跨言論——「跨性別女性無法懷孕,所以不算真正的女人」——她援引自身醫學轉換的親身經歷,將性別不安(gender dysphoria)、手術痛苦與社會凝視,全部灌注進這部揉合喜劇、驚悚與社會批判的小說。書名「Carrying」本身就具備三重隱喻:懷孕、帶原病毒,再加上變裝皇后(Ballroom)次文化中「carry a press time」的俚語,意指表現好到炸裂。
這本小說的出版,本質上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商業利益博弈,而是一場深具文化象徵意義的「肉身敘事主權之爭」——誰能定義身分認同、誰能使用「女性身體」進行文學隱喻、恐怖文學又如何成為當代社會邊緣群體爭取能見度的競技場。
從文類演進的角度觀察,Josephs 的創作正值「身體恐怖」(body horror)這個次類型(subgenre)的歷史性復興時刻。在 2024 年 Coralie Fargeat 執導的《The Substance》(中譯:懼裂)橫掃奧斯卡與全球票房後,身體恐怖已從 B 級片次文化,正式躍升為當代主流電影與文學的核心議題。Josephs 在訪談中精準點出背後的社會心理學成因:「人們在螢幕前太久,變得麻木、脫離肉身(disembodied),恐怖迫使我們記起自己是血肉之軀。」
在性別政治的語境下,《Carrying》選擇以最挑釁、最具感官衝擊的方式介入論戰:當保守派以「生育能力」作為性別二元論的終極堡壘時,Josephs 反向操作——她讓一位跨性別女性「真的懷孕」,並用血肉模糊、令人作嘔的身體恐怖語彙,將這場政治論辯從抽象的國會聽證室、拖進讀者最深層的生理恐懼中。
值得玩味的是,Josephs 自身也經歷過「女性臉部柔化手術」(facial feminization surgery),她在訪談中直言:「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妙的經歷之一,但過程中也真的極度恐怖,術後好幾週我像 B 級片裡膨脹的怪物。」這種「美麗即恐怖、恐怖即美麗」的辯證,正是當代酷兒敘事的核心美學。
更深層的結構性成因,是美國主流出版業近年積極擁抱「多元身分政治文學」(identity politics literature)的縮影,從《The Covenant of Water》到《All Fours》,從 Netflix 的《Disclosure》到 Disney 的《Pose》,跨性別敘事已從邊陲走入文化工業的核心,《Carrying》的誕生正是這場典範轉移下的具體產物。
比對 1970 年代《Carrie》(史蒂芬金)開創的少女恐怖新浪潮、1990 年代《Interview with the Vampire》將酷兒敘事植入主流恐怖文類,以及 2017 年《Get Out》以種族議題重塑社會恐怖類型的歷史軌跡,《Carrying》極有可能成為 2020 年代後期「跨性別恐怖」(trans horror)這個新興次類型的奠基之作。
01 起因觸發:Josephs 以自身跨性別醫學轉換經歷為創作起點,挑戰保守派性別二元論述
02 一階傳導:身體恐怖次類型因《The Substance》獲奧斯卡加持後全面復興,新銳作家紛紛投入
03 二階擴散:美國主流出版業與串流平台加速擁抱酷兒敘事,改編權交易與書展巡迴形成新興產業鏈
04 宏觀終局:跨性別恐怖正式成為當代文化戰爭的核心戰場,從文學延伸至電影、劇場與社群媒體,深刻影響美國乃至全球的性別政治論述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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