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特赦組織於 2026 年 10 月 14 日公開警告,伊朗當局於短短七日內連續處決五名與 2026 年 1 月 8 日大規模抗議活動相關的青年,手段極具系統性恐怖色彩。這波處決潮涵蓋三大地理節點:10 月 5 日伊斯法罕處決 Alireza Raisi 與 Alireza Sepahi;9 月 30 日馬什哈德處決 Majid Nikandish 與 Ali Hemmati Sistanian;10 月 3 日沙赫雷科爾德處決 Siavash Jamshidi Kheirabadi。
五名死囚均被控涉入 1 月 8 日所謂「暴動」,罪名涵蓋「武裝叛亂組織成員(baghi)、向真主開戰(moharebeh)、在地球上腐敗(efsad-e fel arz)」等宗教法規中最嚴厲之指控。裁決證據鏈飽受詬病:被告於偵訊階段遭全面剝奪律師会见權,遭單獨監禁、電擊、毆打甚至手臂懸掛導致下顎粉碎與肩關節脫臼;電視台於審判前即播出被迫「認罪」畫面,案件交由結構性不公的革命法庭審理。
國際特赦組織中東北非副總監 Diana Eltahawy 嚴詞指出,當局以死刑為「政治恐怖武器」,藉「戰時狀態」與「國安威脅」為藉口加速鎮壓。自 1 月 8、9 日當局以致命武力殺害數千名示威者與旁觀者以來,至少已有 34 人遭處決,且在 2 月 28 日美以非法襲擊伊朗後,政治性處決進一步升級。 該組織呼籲聯合國安理會將伊朗局勢移交國際刑事法院,並透過聯大建立專屬國際司法機制。
此事件本質為國家暴力機器對內部異議的系統性鎮壓,確實存在高度利益角力與權力衝突,需深入剖析威權體制的維穩邏輯、國際法治的結構性失靈,以及外部強權介入所引發的連鎖效應。
1. 神權政體的維穩算計與內部權力裂痕
伊朗伊斯蘭共和國自 1979 年建政以來,「向真主開戰(moharebeh)」與「在地球上腐敗」等宗教法罪名即被系統化挪用為政治鎮壓工具。當局深知,大規模街頭運動一旦擴散,將直接挑戰最高領袖哈梅內伊的合法性神話。這場 2026 年 1 月的「覺醒運動」規模空前,當局以實彈掃射數千人的極端手段鎮壓,卻未能平息怒火,故轉而以「司法程序」進行二次清洗,藉由革命法庭的快速審判、強制電視認罪與極刑執行,試圖在社會心理層面植入恐懼,使抗爭成本攀升至临界點,從而達成「恐怖均衡」的恐怖治理。
2. 「戰時狀態」敘事的政治工程
2026 年 2 月 28 日美以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後,當局刻意將內部抗議重新框架為「外部敵人第五縱隊」,藉外部衝突合理化內部鎮壓。這種「以戰時之名行鎮壓之實」的雙軌策略,既動員民族主義情緒鞏固統治正當性,又為大規模處決披上「國安例外」的法律外衣,使得國際人權監督更難切入。
3. 國際刑事司法機制的長期失靈
伊朗並非《羅馬規約》締約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中俄兩國擁有否決權,使移交國際刑事法院(ICC)之路幾近封鎖。國際特赦組織倡議的「聯大決議建立專屬機制」路徑雖具法理正當性,卻缺乏強制執行力,形成「調查有餘、究責不足」的全球法治赤字。
4. 地緣代理博弈下的次要效應
在中東地緣格局上,伊朗的內部鎮壓雖看似「內政」,實則牽動黎巴嫩真主黨、葉門胡塞武裝、伊拉克民兵等「抵抗軸心」代理網路的士氣與後勤穩定。政權為維繫外部投射能力,須以國內高壓換取資源集中,此一張力正是區域代理人衝突難以降溫的深層結構性因素。
伊朗政權的鎮壓模式並非新鮮事——1979 年以來,每逢重大社會運動均呈現「實彈鎮壓—大規模逮捕—快速處決—國際譴責—體制存活」的固定劇本。然而,2026 年這波鎮壓的規模、速度與國際環境的疊加效應,使其具有更深的結構性意涵。歷史鏡照與三種情境預測如下:
短期六個月內,伊朗當局將延續「戰時—反恐—國安」三位一體敘事,預估再有 30 至 60 名與抗議相關的政治犯遭處決。國際特赦組織與聯合國人權理事會將持續發出調查呼籲,安理會層級因中俄否決而陷入僵局。 伊朗政權在外部壓力可控、內部恐懼足夠的前提下,將維持「恐怖治理」的現狀穩態,外部觀察者陷入「調查疲勞」迴圈,但短期內不至於爆發新一輪全面性革命。
若經濟持續惡化(通膨失控、貨幣崩盤、石油出口遭嚴厲次級制裁)、若 2 月美以打擊後的軍事後果持續發酵、若內部權力鬥爭加劇(如革命衛隊與司法系統之間出現裂痕),社會運動可能突破恐懼閾值,爆發全國性、甚至跨越族群與宗派界線的「二次起義」。 此情境下將出現大規模軍隊倒戈、地方省分自治、革命衛隊强硬派清剿等混亂局面,最終走向類似 1979 年式的體制更迭或軍政府接管,區域代理人網路亦將同步重組。
若歐美持續強化對伊制裁、德黑蘭重啟核武談判陷入僵局、且中東鄰國(如沙烏地、卡達)以「降低區域緊張」為由加入施壓行列,聯合國大會可能在 2027 年通過「伊朗國際刑事司法機制」決議,啟動類似敘利亞「III Meca 機制」或緬甸「獨立調查機制」的架構,建立證據保全、未來究責與受害者賠償的法制基礎。此情境雖無法立即改變伊朗當下行為,但將為後威權時代的轉型正義預鋪道路,並對其他威權政權形成擴散效應。
面對伊朗日益升級的國家暴力,國際社會需在「道德譴責」與「具體行動」之間搭建橋樑。下列三層戰略路徑值得立即推動:
01 起因觸發:2026 年 1 月 8 日爆發大規模反政權示威,當局以致命武力鎮壓殺害數千人
02 一階傳導:當局以革命法庭快速審判、強制電視認罪與處決,展開政治清洗
03 二階擴散:2 月 28 日美以襲擊伊朗後,當局以「戰時狀態」升級鎮壓,強化內部維穩
04 三階外溢:聯合國與國際特赦組織呼籲移交 ICC、成立專屬國際司法機制
05 宏觀終局:若鎮壓反噬或國際機制成形,將牽動伊朗代理網路重組與區域權力結構深度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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