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印尼總統普拉博沃執政即將屆滿兩週年,全國野火危機再度失控。國家災害應變總署(BNPB)統計顯示,截至2026年9月8日,六個重點省份(中加里曼丹、西加里曼丹、南加里曼丹、南蘇門答臘、占碑與廖內)累計燒毀面積已達72,009.10公頃,其中71,274.29公頃已撲滅、734.81公頃仍在延燒。其中廖內省光是2026年1月1日至3月24日近三個月內,就有2,713.26公頃付之一炬。
這場危機並非僅限於泥炭地——努山塔拉新首都所在區域也記錄到4,458公頃林火,東爪哇的伊真火山與布塔克火山、西巴布亞的特爾烏克賓圖尼皆有零星火點。災情已跨越國境影響馬來西亞與新加坡,日本更出動空中消防兵力馳援加里曼丹。光是西加里曼丹一省,林業部統計至10月8日已處理290隻野生動物,其中272隻集中於加里曼丹四省,包含46隻婆羅洲紅毛猩猩(Pongo pygmaeus)。內閣秘書長泰迪證實,當局已動員超過六萬名聯合人員投入地面滅火作業。
若將這場野火危機僅視為天災,將嚴重扭曲其結構性成因。事實上,印尼的泥炭地火災是一個橫跨數十年、涉及土地開發模式、產業利益鏈與地方治理失靈的複合型危機。
第一、土地開發與棕櫚油產業的歷史共業。加里曼丹與蘇門答臘的泥炭地火災,與1990年代以來大規模的油棕種植園擴張高度重疊。泥炭土層深可達數公尺,排水開發後極易乾燥,加上農民與企業常用的「火耕清理」傳統,使每逢乾季便成為火藥庫。野火不只是自然現象,更是土地使用模式的副產品。
第二、跨國霾害與外交摩擦的結構性壓力。當煙霧跨境飄向馬來西亞與新加坡,印尼不僅面臨鄰國的外交抗議,更承擔ASEAN區域公共財被消耗的政治成本。即便鄰國表達「同情」,霾害對馬星兩國的觀光、呼吸道疾病就診率與跨境經貿都造成實質衝擊,這構成印尼必須正視的國際責任壓力。
第三、野生動物保育與「破碎棲地陷阱」的深層矛盾。野火焚毀林冠、斷絕棲地連結後,被救出的紅毛猩猩雖可暫時安置,卻面臨無地可回的長期困境。報導中八隻紅毛猩猩移至巴都尼安布保護林,象徵的意義遠大於實質解方,因為保護林容量有限,而破碎化的棲地仍在持續惡化。
第四、政府治理承諾與系統性失靈的落差。歷經多屆民選政府、累積數十年的災難經驗,印尼理應建立成熟的預警與滅火機制,但泥炭火「地下悶燒—復燃」的特性、地方與中央的協調斷層、以及氣候變遷加劇的乾季長度,都使防災成本居高不下。普拉博沃政府上任近兩年仍無法從根本上翻轉此結構,可說是治理承諾與現實落差的最直接檢驗。
回顧1997年、2015年、2019年的印尼大火,可發現一個清晰的模式:每逢聖嬰現象增強的乾季,泥炭火災便呈現「高度週期性爆發」,且影響範圍與強度皆呈放大趨勢。在全球暖化使乾季更長、更乾的背景下,未來走向將取決於三種情境:
這場危機的結構性本質,意味著僅靠滅火預算無法根本解決問題。以下是針對不同利害關係人的行動建議:
01 起因觸發:乾季加劇與泥炭地排水開發,使地表可燃物大量累積
02 一階傳導:六大重點省份七萬公頃林地燒毀,六萬名救災人員投入
03 二階擴散:跨境煙霧衝擊馬星兩國空氣品質,日本派遣空中兵力馳援
04 三階擴散:290隻野生動物受災,紅毛猩猩族群被迫遷移至破碎保護林
05 宏觀終局:棕櫚油供應鏈面臨EUDR合規壓力,ASEAN區域公共信任機制受考驗,全球碳排逆勢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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