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教育部(DfE)正式啟動該國史上首場全國性的寄養家庭招募宣傳活動,目標是配合其2025年2月公布的「寄養行動計畫」,在2029年前於英格蘭地區新增1萬個寄養名額,等同於整體寄養量能擴張約25%。
然而,現實數據卻令人堪憂。根據Ofsted最新統計,英格蘭主流(非血親)寄養家庭數量自2021年起連續四年下滑,從3萬7325戶銳減至3萬3435戶,總體萎縮幅度高達10.4%;同期實際入住的寄養名額也同步縮減6.1%,降至4萬2015個。
DfE在宣傳活動中明確列舉多項「大眾誤解的申請障礙」,包括身障身分、有正職工作、飼養寵物、租屋身分或無駕照等,均非官方排除條件;且招募對象不分年齡、關係狀態、性傾向或性別認同。值得注意的是,即便初始詢問量龐大,每年約有12.5萬至15萬人提出初步詢問,但最終進入申請程序的僅約8290人,轉化率長期低迷於5%至6%之間,且有四分之一至三分之一的申請者在過程中主動撤件,凸顯從「心動」到「行動」的斷裂極為嚴峻。
DfE為本次活動編列115萬英鎊預算,將用於付費媒體投放、策略合作夥伴與網紅操作、創意代理成本及成效評估,活動將一路推行至2027年3月。
這項政策表面上是社福議題,實則深刻折射出英國公部門、私部門與第三部門在「兒少安置服務外包化」進程中的結構性張力。事件本身並非典型意義上的政治鬥爭或地緣角力,但若深入剖析,可清晰看見三條相互交織的歷史脈絡與制度性矛盾。
第一,「機構式安置」與「家庭式寄養」的政策典範之爭。英國政府明確主張,兒少在寄養家庭中成長的長遠健康、社會與經濟表現,普遍優於在住宿型兒少之家(children's homes)的同儕。然而,近年住宿型機構的反向擴張,使得寄養制度被擠壓的現象愈發明顯。這背後反映的,是過去十年英國地方政府在財政緊縮下,將高度困難個案外包給私營機構處理的後遺症——當「問題兒少」逐漸成為商業化服務的一環,家庭式寄養的吸引力反而被市場機制逆向削弱。
第二,民間詢問踴躍但轉化率奇低,背後是「門檻認知」的集體失靈。每年15萬人詢問、卻僅約8千人完成申請,數據落差是驚人的「漏斗效應」。Coram基金會的研究指出,主要障礙包括擔心無法與孩子建立情感連結、憂慮對原生家庭關係的衝擊、時間不足、以及不知如何應對孩子的複雜需求。這顯示英國寄養體系長期以來缺乏統一的「篩選前溝通機制」,讓有熱忱的潛在照顧者在資訊不對稱中流失。
第三,財政補貼與志業初衷的微妙拉鋸。調查顯示,19%的潛在申請者把「財務支援」列為最大誘因,高於「幫助弱勢兒童」(21%為最有效的打動訊息)。這意味著當政府要在志業呼喚與制度誘因之間取得平衡時,寄養津貼制度的透明度與誘因力,將直接決定2029年萬人目標的成敗。
若將這項政策放進英國戰後社福發展的長河來看,可比擬的歷史情境包括1970年代 Margaret Thatcher 推動社區照顧(community care)政策,以及2010年代初期推動「寄養權利法案」的倡議浪潮。三者皆試圖在「國家直接介入」與「家庭/志願部門承接」之間尋找新的平衡點。
01 起因觸發:英格蘭主流寄養家庭連年流失、住宿型機構反向擴張,迫使DfE啟動首場全國招募活動
02 一階傳導:地方政府、私營寄養機構(IFA)與區域招募樞紐被迫加速整合服務流程
03 二階擴散:私營兒少住宿機構、社會照顧科技廠商面臨政策面重新洗牌
04 宏觀終局:英國兒少安置服務的「家庭化vs機構化」路線之爭將在2029年前後見真章,並對其他西方國家具示範與外溢效應
領域延伸情報推薦 相關延伸研讀
依主題領域自動關聯之高參考價值外電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