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霹靂州怡保武吉邦貢(Bukit Bangkong)農業區自2025年9月27日起,短短不到半個月內已遭野生象群三次入侵果園,分別發生於9月27日、10月3日與10月11日,受影響土地面積達9.7公頃,12名農民首當其衝。
當地「武吉邦貢農業土地經營者協會」成員阿都拉欣指出,自2018年開墾以來,農民種植榴蓮、椰子、波羅蜜與香蕉等高經濟價值果樹,過去最大的威脅是老虎出沒,如今卻演變為野象成群肆虐。象群不僅撞倒大量果樹,更破壞農民斥資設置的儲水塔與灌溉管線,單一座水塔汰換成本即高達約800令吉,部分農民擁有七至八座水塔,僅基礎設施損失便動輒數千令吉。
協會另一成員羅哈妮亞表示,已正式向馬來西亞野生動物及國家公園局(Perhilitan)提出投訴,農民目前已心生畏懼、不敢獨自前往果園,深怕憾事發生後才獲重視。怡保市議會多數黨鞭拿督馬茲蘭亦公開喊話,強調部分農民賴以為生的農產不能因野象侵擾而付諸東流,敦促相關單位即刻介入。
此事件本質並非政治或商業利益博弈,而是典型「人獸衝突」(Human-Wildlife Conflict, HWC)的結構性危機,因此不宜從政商陰謀論角度切入,須回歸其深層的歷史脈絡與生態結構成因。
第一、土地開發壓縮野生動物棲息空間。馬來西亞半島過去數十年大規模棕櫚油與經濟作物擴張,導致森林覆蓋率大幅縮減,亞洲象(Elephas maximus)的傳統覓食廊道與棲息地遭切割破碎。當野象失去穩定的食物來源,被迫走入農業區覓食,遂形成「盜食行為」(raiding behavior)。
第二、馬國象群管理政策長年成效有限。Perhilitan雖設有捕捉、遷移作業流程,但過去曾發生遷移後象群重返原地的案例,加上遷地安置地點往往亦為其他族群活動範圍,凸顯保育策略缺乏跨區域、跨部門的整體國土規劃思維。
第三、保種與農民生計的本質矛盾。亞洲象於馬來西亞《2010年野生動物保護法》下屬完全保護物種,獵殺將觸法,但農民的財產損害卻長期缺乏完善補償機制。農民在自身安全與生計受威脅下,極可能採取私設陷阱或毒餌等非法手段,恐引發更大規模的生態與法律雙重危機。
對照斯里蘭卡、印度喀拉拉邦與泰國清邁等地的歷史案例,可預期馬來西亞人象衝突將循以下三條路徑發展:
01 起因觸發:森林棲息地遭開發切割,象群被迫進入武吉邦貢果園覓食
02 一階傳導:12名農民果樹、儲水與灌溉設施遭嚴重破壞
03 二階擴散:Perhilitan與市議會介入調查,短期內農業區作業停擺
04 宏觀終局:若未從國土規劃層次處理,馬來西亞農業與亞洲象保育將陷入長期零和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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