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內政部暨國家公園管理局於週四正式公告新規,將大幅放寬阿拉斯加德納利國家公園(Denali National Park)唯一貫穿公路的車輛通行上限。新規將每日允許進入公園的特許車輛總數設定為 160 輛,適用於從旅遊旺季前一周開始的整個營運季節。
德納利國家公園是全美規模最大、且對車輛管制最為嚴格的國家公園之一,其 92 英里(約 148 公里)長的園內道路長期以來僅允許特許接駁巴士、官方巡邏車與極少數科學研究車輛進入,以保護園內的凍原生態、棕熊與北美馴鹿等野生動物棲地。此次鬆綁被視為川普政府推動「能源與土地資源最大化利用」政策路線下的具體延伸,象徵聯邦政府對國家公園系統管理模式的一次典範轉移。
新規上路後,預期將直接影響阿拉斯加當地旅運業者、接駁巴士特許公司、觀光旅館業者及周邊原住民部落社區的經濟收益結構,同時也將測試美國國家公園管理局在「保育優先」與「公共近用權」之間長達半世紀的治理平衡。
德納利國家公園的車輛管制議題,並非單純的交通管理行政調整,而是一場橫跨保育理念、公共土地使用權、部落主權、觀光經濟與聯邦行政哲學的多元角力。其本質是「保育優先典範」與「資源開放典範」之間的結構性張力,並不適合過度簡化為單一的政商陰謀對立。
首先,從歷史脈絡觀察,德納利公園自 1917 年設立以來,其前身麥金利國家公園(Mount McKinley National Park)便以「嚴格限制私人車輛」著稱,1980 年園區擴張並更名後,此一政策更被視為美國「隔離式保育」(Wilderness Preservation)的象徵。1970 年代《國家環境政策法》(NEPA)與 1964 年《荒野法》(Wilderness Act)所構築的法制體系,使園區管理傾向將「人類干擾最小化」視為最高原則,車輛總量管制正是此一哲學的具體展現。
然而,川普政府自首任期以來,便系統性地推動「能源獨立」、「土地資源開放」與「減少聯邦行政管制負擔」的施政路線。內政部長 Doug Burgum 與副部長流程中多次強調,國家公園應「為美國人民所用」,而非成為「被鎖起來的資產」,這與拜登政府時代強調「30x30 保育目標」(2030 年前保護 30% 國土與海洋)的路線形成鮮明對比。
值得關注的是,德納利公園所在地是阿拉斯加原住民(特別是 Athabaskan 與 Dena'ina 部落)的傳統領域,他們對於園區管理模式的變動擁有諮詢性權利。過去原住民團體在 2020 年園區道路私有化爭議中曾表達強烈不滿,認為「任何增加外部車輛進入的措施,都可能干擾野生動物遷徙與傳統狩獵活動」。此次新規雖未涉及土地所有權移轉,但「每日 160 輛」的天花板,是否真能緩解保育人士與在地部落的雙重疑慮,仍是後續觀察重點。
整體而言,此事件的衝突本質,是一場「行政效率與商業活化」對「生態完整性與在地原住民傳統文化權」的政策權衡,並非單一利益集團的算計,而是美國公共土地治理典範長期擺盪的縮影。
德納利國家公園的車輛鬆綁政策,未來走向可參考 1990 年代黃石公園冬季雪上摩托車解禁、2017 年國家紀念碑(National Monument)規模縮減等歷史先例,並勾勒出以下三種發展情境:
面對美國國家公園治理典範的結構性轉變,相關利害關係人應採取以下具體行動:
01 起因觸發:川普政府推動國家公園車輛管制鬆綁,內政部正式公告德納利新規
02 一階傳導:阿拉斯加接駁巴士特許業者、觀光旅館與在地原住民部落直接受衝擊
03 二階擴散:環保團體與保育組織醞釀 NEPA 程序挑戰,可能啟動聯邦司法審查
04 三階外溢:優勝美地、大提頓等其他熱門國家公園預期將跟進鬆綁,掀起全國性治理論戰
05 宏觀終局:美國公共土地管理典範由「隔離式保育」轉向「資源活化利用」,長期重塑觀光、能源與保育三方利益分配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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