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古吉拉特邦警方於年度九夜節慶(Navratri)期間,大規模派遣女警著傳統「恰尼亞—喬麗」(chaniya choli)三件式服飾混入伽爾巴(Garba)舞場,執行便衣維安任務。此一行動由瓦德達拉(Vadodara)反人口販運組督察 Chandrika Aasundra 領銜,該警官同時隸屬古吉拉特警局「SHE 女性安全小組」,已連續兩年以此方式深入人潮。
事件規模龐大——每年九夜節期間,古吉拉特警局須動員數千名警力部署於舞場、控制中心及周邊道路,以維持逾千場大型集會的治安。Aasundra 向《印度快報》表示:「我們感覺像電影《印度先生》裡的主角——無處不在,卻無人察覺。」此一「隱形威懾」邏輯源自實務觀察:制服警察僅能在短期內產生嚇阻效果,但便衣警力持續存在的不確定性,對潛在犯罪者構成更強的心理壓力。
值得注意的是,古吉拉特邦 2014 年即立法實施 33% 女性警力保障名額制度,使此次大規模柔性維安具備人力基礎。近日,艾哈邁達巴德(Ahmedabad)女警 Nidhi Kalsaria 喬裝照片在警方官方社群平台曝光後引發熱議,部分輿論質疑此舉恐危及臥底身分,但警方強調,目的是向女性群眾傳達「警察就在你身邊」的安心感。
本案本質並非地緣政治或商業利益博弈,而是公共安全治理模式的典範轉移——從「威懾式制服警政」轉向「融入式柔性警政」的實證試驗。理解此一轉變,須回溯印度大型宗教集會治理的結構性困境。
歷史脈絡演進:九夜節是印度教最重要的節慶之一,古吉拉特邦每年吸引逾數千萬人次參與,伽爾巴舞場從傳統社區活動演變為高度商業化的大型集會,動輒聚集數千人。這種「宗教—娛樂—經濟」三位一體的超大型群聚,衍生出騷擾、盜竊、肢體衝突及針對女性兒童的犯罪溫床。傳統上,警方以制服巡邏與崗哨佈署為主,但實務證明:犯罪者一旦辨識出執法者即會收斂行為,使巡邏淪為「儀式性存在」。
柔性警政的理論基礎:Aasundra 等警官提出的核心論述是——「人們在制服面前表現良好,但當他們認不出我們時,才能看見他們的真實面貌」。這與西方「破窗理論」及「情境犯罪預防」學派主張的「不確定性威懾」相呼應:相較於已知的威懾源,未知且隨機分佈的執法存在,對潛在犯罪者造成的心理成本更高。
性別維度的深層意涵:古吉拉特邦 2014 年立法保障 33% 女性警力名額,疊加近年「SHE 團隊」等專責保護女性的編組崛起,使女性執法者從「被保護對象」轉化為「保護提供者」。這不僅是人力配置問題,更是女性在公共空間能動性(agency)的結構性提升——當女性警察能自信地穿梭於傳統女性主導的舞場,她們同時扮演執法者與文化參與者雙重角色。
輿論衝突點:Kalsaria 照片外流事件凸顯了柔性警政的內在張力——一方面,警方需透過社群媒體傳遞「警察與民同在」的正面敘事以強化公信力;另一方面,曝光臥底身分將削弱行動有效性。這是現代警務在「透明治理」與「行動保密」之間的典型兩難。
古吉拉特警局此次柔性維安行動,雖屬單一地區性試驗,但其治理模式具備高度可移植性。回顧全球大型集會安全治理史,從 2010 年印度新德里英聯邦運動會的維安升級,到 2012 年倫敦奧運的全面反恐部署,再到 2022 年卡達世足的 AI 監控實驗,每一次大型活動都在重新定義「可見威懾」與「隱形威懾」的平衡點。古吉拉特此次嘗試,可能成為「低成本、高滲透」柔性維安模式的標竿案例。
01 起因觸發:古吉拉特邦 2014 年立法保障 33% 女性警力名額,累積十年人力紅利
02 一階傳導:九夜節期間女性安全治理需求激增,推動柔性警政試驗
03 二階擴散:便衣維安模式可望擴展至排燈節、侯麗節等其他大型集會場景
04 跨國外溢:印度治理經驗輸出至東南亞、拉美等宗教文化活動密集地區
05 宏觀終局:全球大型集會安全治理從「科技威懾」走向「人性融合」的典範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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