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於近期接受 Newsmax 專訪時高調宣稱,華府正同步與莫斯科、北京就「核武裁減(denuclearise)」議題展開對話,並透露曾就此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直接通話。然而三方對於談判的時程、議程與實質內容均未公開披露,北京方面對裁軍意願更顯冷淡。
這項宣示的時機極為敏感——就在《新戰略武器削減條約》(New START)正式失效後不到一週。根據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SIPRI)最新年鑑數據,美俄兩國目前各自擁有逾 4,000 枚核彈頭,合計占全球核武總量的 86%;中國則在過去一年將核武庫擴充至 約 620 枚,成為全球第三大核武國。川普並警告,中國最快將在五年內追上美俄的核武規模。
與此同時,俄烏戰事延宕使歐洲核威懾環境急劇惡化,法國總統馬克宏已正式推出「前瞻威懾倡議(Forward Deterrence Initiative)」,劍指俄羅斯核訛詐。前澳洲外長蓋瑞特・艾文斯對此沉痛指出,全球對核戰風險已陷入「令人震驚的麻木(alarmingly complacent)」,所有主要核武軍控協議皆已死亡、重病或勉強靠呼吸器維生。
這是一場高度複雜的三方不對稱博弈(asymmetric triangular game),核心矛盾在於美俄中三國對「核武裁減」的概念定義、戰略動機與談判時機,存在根本性的認知差距。
從歷史脈絡來看,美俄之間的核武軍控歷經半世紀演進,從 1972 年的《第一階段限制戰略武器條約》(SALT I)一路推進到 2010 年簽署、2011 年生效的《新戰略武器削減條約》(New START),旨在將雙方部署的戰略核彈頭數量限制在 1,550 枚以下。然而該條約於 2021 年延長五年後,已於 2026 年 2 月 5 日正式失效,象徵冷戰以來最重要的雙邊軍控框架徹底瓦解。
三方的戰略盤算截然不同:
更深層的問題是,在《新 START》失效、加上 2019 年退出《中程飛彈條約》(INF Treaty)後,全球已無任何具法律約束力的美俄(中)核武軍控框架在運作,這是冷戰結束以來首次出現的「軍控真空」。
對照歷史脈絡,1962 年古巴飛彈危機前夕美蘇也曾經歷一段「軍控對話——破裂——對抗升級」的循環;當前局勢與冷戰末期「雙邊軍控瓦解、新軍備競賽啟動」的 2000 年代初極為相似。基於三方戰略動機與當前地緣張力,預判未來 12 至 24 個月可能演變出以下三種情境:
面對「後 New START 時代」的高度不確定性,相關決策者應採取以下前瞻性佈局策略:
01 起因觸發:《新戰略武器削減條約》正式失效,美俄間最後一道軍控防線崩潰
02 一階傳導:川普宣示啟動美俄中三方核武談判,但實質細節付之闕如
03 二階擴散:法國率先推出「前瞻威懾倡議」,歐洲核自主化進程加速
04 三階升級:區域核擴散壓力升高,南韓、日本、澳洲核武論調再度抬頭
05 宏觀終局:NPT 體制走向結構性瓦解,「軍控真空」常態化重塑全球安全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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