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美國紐約州西部的奧利安市(City of Olean),面對人口持續外流與地方經濟衰退的結構性壓力,於 2024 年 8 月底正式與「遷徙市集」平台 MakeMyMove 合作,推出每位新住民最高可獲得 4,000 美元現金補貼的搬遷獎勵計畫。
該計畫的資金來源並非來自地方稅收的主幹,而是源自城市的「床位稅」(Bed Tax),也就是對當地飯店、汽車旅館與 Airbnb 等住宿設施的住客所課徵的觀光稅。這項巧妙的財政安排,讓市政府在不排擠教育或警務預算的前提下,擁有推動人口戰略的財務子彈。
計畫啟動不到數週,已有超過 300 位民眾提出申請,其中首位成功搬遷的居民是返鄉的奧利安本地人艾莉克西斯(Lexi)珍寧斯。這位曾在科羅拉多州深造心理學的年輕女性,坦言搬遷的決定雖然受到現金誘因的推動,但最終拍板的關鍵是城市的社區氛圍,以及近年推動的「步行城市(Walkable Olean)」與圓環建設等市容美化工程。
MakeMyMove 計畫設定了明確的篩選門檻:申請人必須擁有全職工作且能維持現職搬遷、年家庭收入需達 7.5 萬美元以上、年滿 18 歲、現居地需距離紐約州卡特羅格斯郡 100 英里以上,並承諾在 6 個月內完成主要住所搬遷,且至少定居 1 年。
這場看似溫馨的「小城攬才」活動,實質上是一場應對「人口塌縮」與「城鎮空心化」的結構性經濟戰役。奧利安市所在的紐約州西部與西賓州地區,數十年來飽受「鏽帶(Rust Belt)」去工業化、人口外流至都會區的衝擊。當聯邦政府與州政府的財政資源難以深入地方時,地方政府被迫自籌資金、進行「城市行銷(Place Branding)」,將「居住地點」商品化,向潛在居民兜售生活品質。
MakeMyMove 平台正是這種新型態供需關係的催化劑。對小型城市而言,平台扮演了「遷徙經紀商」的角色,透過數位化工具打破過去地方招募零散、被動的限制。對求職者或尋求生活型態轉變的遠距工作者來說,這些現金補貼本質上是對「遷徙摩擦成本」的補償,協助他們跨越從一線城市搬遷到偏遠地區的心理與經濟障礙。
更深層的矛盾在於財政倫理與可持續性。雖然「床位稅」是一筆穩定的觀光財源,但若新住民未能實質帶動當地經濟消費,那麼這 4,000 美元將成為純粹的淨支出。反之,若搬遷者多為年收入 7.5 萬美元以上的遠距專業人才,則可望為當地帶來可觀的乘數效應,提升地產估值與稅基,形成正向循環。
從城市治理角度來看,這場計畫也凸顯了地方政府的「實驗性格」。在缺乏大規模預算的情況下,市府必須結合市長親自邀請居民喝咖啡、商家提供免費會員等「軟性誘因」,試圖用較低的成本打造具有溫度的社區形象。這是一場試驗,也可能成為全美中小型城市面對人口危機時的參考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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