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西蘭劇作家斯圖亞特・麥肯齊(Stuart McKenzie)最新作品《After God》,由維多利亞大學威靈頓分校(Te Herenga Waka)教學研究員大衛・賽姆斯(David Simes)撰文評論,於威靈頓 Circa 劇場上演至 11 月 14 日。該劇屬於「逐字劇場」(Verbatim Theatre)類型,全劇台詞完全取材自真實人物的真實話語——透過訪談、田野調查、即興對話及神學講座等內容剪輯而成。
麥肯齊為追尋信仰與確定性的答案,花費近 40 年時間,足跡遍及全球,訪問了出租車司機、飯店員工、修道院修女及知名神學家。其中最核心的對話對象為哥倫比亞大學知名文化評論與哲學家馬克・C・泰勒(Mark C Taylor),雙方透過 Zoom 通話、學術演講及旁敲側擊的閒聊,共同探討不可知論的本質。全劇核心提問為:當「真實話語」經過轉錄、剪輯並由演員「具身化」(embodied)演出後,所謂的「真實」究竟還客觀存在嗎?
該劇由麥肯齊的生活與創作伴侶 Miranda Harcourt 共同執導,並由 Andrew Patterson 主演詮釋麥肯齊本人的提問者、敘事者與懷疑論者三重身分;Michael Hurst 飾演哲學家泰勒,Kali Kopae、Roy Clark 與 Tara Canton 則分飾數十個角色。這是麥肯齊與 Harcourt 繼《Transmission: Beta》(2024)、《Biography of My Skin》(2009)等作品後,再度延續紐西蘭「逐字劇場」創作王朝的又一力作。
本事件本質上並非傳統意義的國企政治、軍事地緣或商業壟斷角力,而是一場發生在藝術與哲學交匯處的「真實性辯證」(the debate of authenticity)。然而這場文化思辨本身,卻深刻反映了後現代社會的結構性危機:在大眾傳播碎片化、敘事主體性被無限消解的年代,劇場作為再現真實的載體,其倫理邊界正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首先,從「逐字劇場」的歷史演進脈絡來看——該術語由英國學者 Derek Paget 於 1987 年首次提出,強調全劇由真實人物的訪談逐字稿剪輯而成。1993 年,紐西蘭首部逐字劇場《Verbatim》由 William Brandt 與 Miranda Harcourt 共同創作,以謀殺犯、家屬及受害者家屬的訪談為素材,深入全紐西蘭各監獄演出,開啟了紐西蘭紀實劇場的傳統。這意味著逐字劇場自誕生之初,就將「社會邊緣群體的真實聲音」置於舞台中央,是一種帶有強烈社會介入性質的公共藝術形式。
其次,本劇引爆的核心矛盾在於「編輯後的真實能否等同於真實」:賽姆斯在劇評中明確指出,當麥肯齊訪問計程車司機與飯店員工時,這些對話究竟是被錄音存檔,還是憑記憶重現?標籤上寫著「A Verbatim Play」是否就自動賦予了內容真理的合法性?這種「紀實幻象」(documentary illusion)背後隱藏的權力不對等——誰有權剪輯、誰有權剪掉什麼——構成了當代紀實藝術最尖銳的倫理難題。
最後,從戲劇美學與哲學意涵的角度觀察,《After God》與其說是探討神是否存在,不如說是在探索「真理如何被再現於舞台上」的元劇場(meta-theatre)命題。賽姆斯認為,麥肯齊或許更接近英國學者界定之「真實劇場」(Theatre of the Real)的範疇——質疑何謂「真實再現」,並探索主觀性如何在舞台空間中被表演出來。全劇最終回歸到一個極為私人的命題:這是一部關於悲傷與哀悼的戲,正如它是一部關於質疑的戲。
對照過去四十年「逐字劇場」從英國起源、傳入紐西蘭並在地生根的歷史軌跡,並參照當前全球劇場界對「真實再現」議題的持續辯證,本劇及整個逐字劇場類型的未來發展,可預測以下三種情境:
針對藝文產業決策者、內容創作者及文化政策制定者,本案提供以下行動決策建議:
01 起因觸發:紐西蘭劇作家 McKenzie 為追尋信仰,耗時 40 年進行跨國訪談紀錄
02 一階傳導:《After God》於威靈頓 Circa 劇場上演,引發學界與藝文界對「逐字劇場真實性」的大規模辯證
03 二階擴散:紀實劇場倫理爭議外溢至國際劇場界,重新定義何謂「劇場中的真實再現」
04 宏觀終局:後真相時代下,人類對「不可篡改的真實內容」需求將持續推動紀實藝術與區塊鏈存證技術的深度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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