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最高法院日前正式駁回九一一恐怖攻擊主嫌所提出的上訴,維持前國防部長 Lloyd Austin 撤銷認罪協商之決定。此舉意味著 2024 年於美國軍事法庭達成的認罪協議——原先同意讓被告換取免於死刑、僅服終身監禁——徹底失效。三名主嫌 Khalid Sheikh Mohammed、Mustafa al Hawsawi 與 Walid bin 'Atash 自 2003 年遭羈押至今逾 22 年,審判卻仍未正式進入實質審理階段。
回顧事件脈絡,Austin 於擔任國防部長任內,以「如此重大決策應由國防部長本人核定」為由,撤銷原已簽署的認罪協議。軍事法官一度裁定協議有效,卻遭軍事上訴法院以部長擁有撤銷權為由推翻,最高法院此次拒絕受理上訴,等同終局確認國防部長的撤銷權限。目前案件已重返軍事法庭,預定 2028 年 6 月展開審判,惟該日期仍須視多項程序期限是否如期達成而定。
案件最大的程序障礙在於,檢方部分關鍵證據係透過強化審訊(enhanced interrogation,即外界普遍認知的酷刑手段)取得,被告主張這些證據應排除適用。此一證據能力爭議已成為延宕審判的核心技術性障礙,凸顯反恐戰爭在法治程序上留下的長期結構性難題。
本案表面上是司法程序的技術爭議,實則深層反映了後冷戰時期美國反恐戰略、軍事行政權與司法正義三者間的結構性張力。從歷史脈絡觀之,2001 年九一一事件後,美國發動全球反恐戰爭,設立關塔那摩灣(Guantanamo Bay)拘押設施,並透過「非常規引渡」(extraordinary rendition)與強化審訊等爭議手段取得情報。這些手段雖在短期內提供情資價值,卻在法治層面留下巨大的程序合法性赤字,成為 22 年來案件無法順利定讞的根本原因。
從權力分配角度審視,前國防部長 Austin 撤銷認罪協商的理由本身即揭示一項核心矛盾——軍事認罪協議究竟應由軍事法庭獨立核定,或須經國防部長這個文職首長最終核可?最高法院此次拒絕介入,等同預設國防部長對重大軍事認罪協議擁有否決權,這對未來涉及國家安全被告的認罪協商將產生深遠的制度性影響。
此外,案件亦夾雜濃厚的政治角力色彩。九一一罹難者家屬多年來強烈反對免死協議,認為對近 3,000 名罹難者缺乏基本尊重;行政部門則須在「快速結案避免再掀恐攻記憶」與「維繫反恐道德正當性」之間取得平衡。2028 年審判日期若如期啟動,將跨越三位總統任期,凸顯美國反恐司法體系在政治周期中的高度脆弱性。
最後不可迴避的問題是:被告已羈押逾 22 年卻仍未受審,是否牴觸《美國憲法第六修正案》所揭櫫的「快速公開審判」權利?此一爭議預料將在未來程序中持續發酵,並可能引發國際人權組織與美國國內司法改革派的連鎖壓力。
回顧歷史,美國自九一一事件以來所面臨的重大恐怖攻擊審判,無論是 2001 年美國航空 77 號班機炸彈客 Zacarias Moussaoui,或是 1998 年非洲大使館爆炸案主嫌,皆曾因認罪協商爭議而引發政治風暴。本次結果再次印證,恐怖主義相關審判已成為美國司法體系中「時間最長、成本最高、政治最敏感」的案件類型。展望未來,可區分為以下三種情境:
面對此一高度政治化的國際司法事件,各方利害關係人應採取以下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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