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夏威夷州檀香山市憲章委員會(Charter Commission)將20項修憲案列入選舉公投,其中第五案(Question 5)擬在市長、市議會及檢察官選舉中全面導入「排序選擇投票」(Ranked-Choice Voting, RCV),引發激烈爭議。反對陣營的核心論點直指RCV四大神話一一破滅:首先,投票率不升反降,2020年實施RCV的阿拉斯加州,2022年期中選舉投票率低於2018與2014年,2024年總統大選投票率亦較2020年下滑,當地已出現兩年內第二次廢止連署;其次,多數決結果並非真正「多數」,而是透過「選票耗盡」(ballot exhaustion)機制淘汰非排序選票,紐約市2021年民主黨市長初選即有逾14萬張選票因未完整排序而被視為無效;再者,RCV助長極端候選人,加州奧克蘭自2010年採用RCV後,2022年由前市長Sheng Thao於第九輪計票中擊敗溫和派對手Loren Taylor,Thao因貪腐與暴力犯罪飆升於2024年遭選民成功罷免;最後,RCV並未節省經費,紐約市耗資1500萬美元進行選民教育,舊金山2024年又再投入10萬美元,凸顯一次性投資淪為常態性支出,且該系統仍保留五人以上時的初選機制,根本無實質節費效益。
本事件本質上是一場圍繞「選舉制度設計」與「民主品質」的公共政策路線之爭,並非單純的政黨惡鬥,其背後結構性矛盾可從三個層面深入剖析。
第一,制度設計的複雜性與選民素養的落差矛盾。RCV假設選民具備「認知排序能力」,能在多達數十位候選人中有效排列偏好,但實證顯示,大量選民因不理解規則或對次選缺乏足夠資訊而放棄排序,導致選票耗盡。這種制度設計事實上對高教育程度、資訊充裕的選民有利,對弱勢族群的投票權形成實質剝奪,與其倡議的民主擴張目標背道而馳。
第二,兩黨政治光譜對選舉工具的態度高度分歧。民主黨傾向支持RCV,認為其能打破兩黨壟斷、促進多元代表;共和黨則普遍反對,視之為有利溫和派民主黨與進步派候選人勝出的機制篩選器。阿拉斯加州2024年的廢止案僅以743票之差未過關,反映出該議題已高度極化為黨派認同之爭。
第三,地方治理危機與選制改革的因果錯置。檀香山正面臨遊民問題、住房可負擔性與治安惡化等結構性難題,無論RCV與否,這些問題都不會因改變投票方式而緩解,反倒可能因制度更迭帶來政治不確定性,使治理效率更加惡化。
回顧美國各層級選制改革史,從佛羅里達州2002年的廢止案,到緬因州2018年成為首個採行RCV的州,再到阿拉斯加2020年的採用與2024年的近挫,歷史規律顯示RCV的社會接受度在初次採用後約5至10年內即面臨反動週期,檀香山Q5案的後續發展可預期以下三種情境。
面對選制改革的結構性不確定性,公民社會與利害關係人應採取分層行動策略。
01 起因觸發:檀香山憲章委員會將20項修憲案列入公投,第五案擬導入RCV
02 一階傳導:夏威夷本地政治動員加速,支持與反對陣營展開公投宣傳戰
03 二階擴散:阿拉斯加、奧克蘭、紐約等RCV城市經驗被援引為攻防論據
04 三階升級:全美兩黨政策研究機構將檀香山案視為選制改革的指標性公投
05 宏觀終局:可能加速部分州立法禁止RCV或反推動強制擴張,形成聯邦與州層級的憲政拉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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