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最高法院於2026年10月21日裁定,川普政府須繼續為聯邦監獄中的跨性別受刑人提供性別肯認醫療(gender-affirming care),包括荷爾蒙療法及其他相關治療。這項緊急上訴裁定維持了先前下級法院的禁令,禁止聯邦監獄管理局(BOP)終止對跨性別囚犯的醫療照護。
法院命令書未附任何理由說明,僅簡短記載:「呈遞給首席大法官並由其轉呈本院的暫停申請,予以駁回。」大法官Clarence Thomas與Samuel Alito則表達異議,傾向支持政府立場。
整起案件源於聯邦地方法官Royce Lamberth今年夏季率先禁止BOP執行新政策,隨後哥倫比亞特區巡迴上訴法院亦駁回政府暫停禁令的請求。美國 Solicitor General D. John Sauer隨即聲請最高法院介入。美國公民自由聯盟(ACLU)估計,BOP體系內約有2,000名跨性別受刑人,其中約1,000人經診斷患有性別不安症(gender dysphoria),約800人已被開立荷爾蒙療法處方。
這場法律攻防的本質,是行政權試圖以監獄安全與管理秩序為由,全面限縮跨性別族群的醫療權益,與司法權所捍衛的醫學必要性及少數權利保障之間的根本對撞。事件並非傳統的政黨利益分贓,而是一場涉及憲法解釋、醫學倫理與人權價值的深層意識形態拉鋸。
從歷史脈絡觀察,BOP自1992年起即依醫學專業判斷為性別不安症患者提供荷爾蒙療法,這項制度運作已超過三十年。ACLU在答辯書中精準指出,若BOP的醫師群體過去認為此治療「無效或有害」,勢必會在行政紀錄中留下明確記載——如今政府的新政策卻完全缺乏這類實證基礎,僅憑空泛的「安全疑慮」與「公平爭議」便意圖推翻行之有年的醫療常規。這正是行政權「憑政治意志凌駕專業醫學」的典型縮影。
政府援引的兩大論點值得深入檢視:第一,聲稱跨性別受刑人會成為「攻擊目標」,暗示停止治療是為了「保護」他們;第二,認為繼續提供醫療會在獄中「滋生怨懟」。這套論述的危險之處,在於將弱勢族群的醫療權轉化為多數管理方便的犧牲品——若邏輯成立,監獄中任何「麻煩」的少數族群醫療需求,理論上都可被「秩序」之名正當化剝奪。此外,政府對WPATH(世界跨性別健康專業協會)所訂定的「照護標準」提出質疑,試圖以行政命令推翻國際醫學共識,這是行政權過度擴張的明確警訊。
回顧美國聯邦最高法院近兩年的相關裁定脈絡,可清楚看見一條分裂的路徑:2025年支持各州禁止未成年人性別肯認醫療、2025年6月裁定各州可禁止跨性別女性參加公立學校女子運動,如今卻在本案中駁回行政機關停止成年受刑人治療的請求。最高法院顯然在「成年受刑人醫療權」與「未成年人醫療權限」之間畫下了明確界線,但這條界線仍可能因人事異動而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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