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斯坦自治政府(PA)旗下電視台近日播出歷史節目,將阿敏・侯塞尼描述為「20世紀最傑出的巴勒斯坦領導人之一」,並稱其在1941年前往德國尋求希特勒支持。節目把侯塞尼抵达柏林稱為獲得「庇護」,卻未交代其與納粹政權合作的軍事、武力及反猶背景。
侯塞尼曾任耶路撒冷大穆夫提,並在1936年至1939年的阿拉伯起義中獲得德國供給武器與資金。相關資料顯示,他的武裝網路曾參與對猶太平民的暴力攻擊。節目同時強調侯塞尼反對1929年暴力事件及1947年分割巴勒斯坦方案,形成一套側重民族主義、反對猶太復國主義,卻淡化其納西斯協作史的敘事。
這段素材引發的核心爭議,是巴勒斯坦自治政府如何在官方公共記憶中處理侯塞尼的歷史角色。當公共媒體將「尋求納粹支持」轉寫為「尋求庇護」時,歷史語彙本身已成為政治立場的延伸。報導亦指控侯塞尼的廣播與武裝網路曾涉及殺害猶太人及阻止兒童獲救,但這些較具爭議的個別數字與因果說法,仍須與原始檔案、同時代紀錄及獨立歷史學者研究逐項核對。
這不是單純的歷史節目失言,而是民族記憶、國家合法性与外部指責之間的結構性衝突。巴勒斯坦自治政府長期承受「挪用納粹意象」與「對以色列使用納西斯類比」的雙重批評;官方媒體若將侯塞尼在德國的經歷呈現為受到納粹歡迎,就會強化外界對歷史敘事選擇性的質疑。
從政治運作角度看,巴勒斯坦建國運動與合法性建構一直需要面對複雜的歷史遺產。侯塞尼確實反對英國殖民統治、猶太復國主義擴張及1947年分割方案,這些面向可以構成巴勒斯坦民族動員的重要資源;但同一人物的納粹協作、武裝暴力與反猶言論,也構成其無法被現代官方敘事完全切割的歷史負擔。問題的關鍵不在於能否爭論侯塞尼的政治目標,而在於官方能否在同一套史觀中同時呈現其反殖民角色與反猶責任。
外部觀察者則認為,巴勒斯坦自治政府將以色列描繪為納西斯化國家,卻透過官方電視塑造與希特勒密切往來的巴勒斯坦象徵,形成高度挑釁性的雙重標準。這種對比不應被簡化為一方全是受害者、另一方全是加害者;較嚴謹的判讀應區分納西斯屠猶運動、猶太復國主義運動、以色列國家建構及今日軍政府的不同歷史階段。
其戰略利益在於:巴勒斯坦自治政府若能以教育、官方檔案及電視節目重新塑造侯塞尼形象,可能提升內部民族認同與對外政策合法感;相反,若過度淡化納粹協作史,將失去歷史可信度,並持續承受國際媒體、猶太社群及部分學者的道德譴責。記憶政治的最後贏家,不是聲量最大的敘事,而是最能將複雜人物放入完整脈絡、並願意接受歷史檢驗的機構。
最高優先級不是替任何一方洗白,而是阻止歷史被改寫成政治免責與現實暴力的動員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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