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政府與國營能源公司 Pertamina 於 10 月 29 日在中爪哇 Banyumas 區啟動永續航空燃料(SAF)試點,由「紅白村合作社」(KDMP)轄下四家農村合作社負責蒐集廢食用油,再交由 PT Pertamina Patra Niaga 加工並供應航空業。合作部部長 Ferry Juliantono 表示,該模式可在全國 KDMP 複製,同時為合作社及社員創造收益,並為印尼開啟永續航空燃料出口機會。
Pertamina 總裁 Simon Aloysius Mantiri 指出,公司已有將廢食用油轉化為航空燃料的經驗,過去曾在 Garuda Indonesia、Pelita Air 的運輸機與商業航班進行測試。試點要形成規模,必須把家庭、餐飲店、小型食品業,以及免費營養餐計畫供餐廚房納入統一回收體系。這項計畫的核心並非只把廢油變成燃料,而是試圖建立一條由農村、正式餐飲業、國營煉油與航空運輸共同參與的循環供應鏈。
此案表面上是一項廢棄物資源化與航空減碳計畫,深層問題則是:高度依賴進口原油的印尼,能否把 SAF 由少數航空公司的減碳成本項目,轉化為足以支撐燃油安全的本土產業。航空業排放難以在短期內透過電動化或氫能全面消除;在既有飛機能隊仍以液態燃料運作的條件下,生物製程廢油是少數能直接銜接既有引擎、供油設備與航空安全規範的減碳路徑。
印尼的戰略考量主要有三層。第一,降低對進口石油的曝險,並讓農村廢油成為具有外匯價值的出口商品;第二,配合國際航空燃料減碳規範,維持 Garuda 等航空公司的歐洲與亞洲航線競爭力;第三,將 KDMP 打造為兼具產業發展與基層治理的工具,而不是單純的廢油收購計畫。若 SAF 最終能獲得國際航空市場承認,印尼將由原油進口國轉為低碳燃料出口國;但這項身分轉換取決於原料追溯、認證與量產成本能否通過國際檢驗。
真正瓶頸不在煉油技術,而在廢油來源是否足夠、分級是否一致,以及回收價格能否維持誘因。若家庭與小吃店的廢油因收集成本過高而流入市場,SAF 供應鏈就會從源頭失序;若參雜程度過高,則可能增加前處理、製程能耗與品質管制成本。Pertamina 掌握加工與供應端,合作社掌握地方回收網路,政府則提供政策、補助與採購需求,三方利益必須透過長約和透明價格機制加以協調。
此外,免費營養餐計畫讓公共供餐廚房成為穩定來源,但也可能排擠原本由民間回收商掌握的高品質廢油。制度設計若未妥善處理,國營體系可能以行政動員取得原料,卻將價格波動與品質責任轉嫁給基層。該計畫能否成功,取決於官方回收體系能否與既有回收商共存,而非以壟斷式壟斷取代市場。
戰略貿易流向與供應鏈依賴度
HS 2709資料來源:UN Comtrade 聯合國商品貿易統計庫 · 全球市場規模 每日約 1.02 億桶 (全球最大宗貿易商品)
印尼此舉可與歐盟、美國及其他推動 SAF 的政策相互參照。歐盟以航空燃料強制掺混與碳價機制創造需求,美國則以稅額抵減鼓勵本土燃料廠;印尼選擇從農村回收與國營煉油体系切入,優勢是原料來源龐大,弱點則是廢油市場尚未制度化。試點能否由四家合作社擴張,將是判斷其是否具備國際競爭力的第一道門檻。
值得注意的是,SAF 並非零碳技術;其減碳效果取決於廢油是否真正被回收、製程能源來源,以及土地與物流造成的間接排放。若只計算引擎端排放,而忽略全生命週期,印尼可能高估出口產品的環境優勢。下一階段的關鍵不是更多政策口號,而是可稽核的每公升排放、足夠穩定的原料量,以及能讓基層參與者持續獲利的价格機制。
01 起因觸發:印尼政府以KDMP串聯農村廢油回收與Pertamina煉油產能
02 一階傳導:航空業取得新SAF供應,合作社與餐飲業形成廢油回收市場
03 二階擴散:國際減碳規範、原油價格與廢油價差影響SAF成本及出口競爭力
04 宏觀終局:印尼可能由石油進口依賴者轉為低碳航空燃料與綠色原料出口樞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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