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坦聯邦資訊科技部長 Shaza Fatima Khawaja 於喀拉蚩正式見證巴基斯坦軟體出口局(PSEB)與 NED 工程與技術大學簽署合約,將 NED 確立為「半導體教育與研究集群(SERC)」南部區域的主責大學。此舉象徵國家半導體人力資源發展計劃(NSHRDP)/INSPIRE 旗下三大區域集群的機構建制全數到位,南部 NED、北部 NUST、中央 ESUPAK-UET Lahore 同步運作,首年度預計培訓 270 名學生,中期目標是 2030 年前培育 7,200 名半導體專業人才,使巴基斯坦躋身全球半導體價值鏈的競爭行列。部長強調,計劃並非單純教育投資,而是為國家在美中晶片分流格局下卡位的戰略基建。同日,部長亦出席喀拉蚩總督府 Fintech Roundtable 2026,與金融科技產業領袖討論數位金融監理與沙盒機制,顯示資訊部正同步推進半導體與金融科技雙軌政策。
深入剖析,巴基斯坦此波半導體育才計劃表面是教育布局,實質是在美中晶片科技戰進入「雙鏈分流」關鍵節點下的國家級戰略卡位。當美國透過 CHIPS Act 將高階製程鎖回本土與盟友陣營,台灣、韓國、日本被賦予「民主晶片供應鏈」核心地位之際,南亞晶片博弈已從「印度獨跑」走向「印巴雙軌」。印度憑藉 iCET 架構與美方深度合作,正於古吉拉特邦與阿美達巴德建立大型 fab;而巴基斯坦則受制於資金、外交與技術門檻,被迫選擇「無廠(fabless)+ 設計 + 後段封測」這條相對低階的路徑。然而,全球晶片人才缺口在 2030 年預估將突破 100 萬人,即便 7,200 人僅是杯水車薪,但對一個外匯存底動輒告急、亟需 IT 出口創匯的經濟體而言,每一位工程師都是國家籌碼。值得注意的是,NED、NUST、UET 三校均為巴基斯坦傳統理工重鎮,此區域分布刻意呼應聯邦體制,南部信德省(Sindh)與喀拉蚩的 IT 服務出口動能正成為計劃能否落實的關鍵沙盤——若人才外流至杜拜、利雅德,國家投資將化為他國稅基,這是計劃背後最隱晦卻最致命的利益衝突。背後更深層的矛盾是:巴基斯坦缺乏半導體 fab 投資生態、電力供應不穩、外匯管制嚴格,「無 fab 育才」模式極可能複製 1990 年代軟體人才外流的歷史教訓,使計劃淪為西方與海灣國家的人才狩獵場。
對照歷史與鄰國軌跡,巴基斯坦半導體育才計劃的成敗可從三組情境推演。第一,樂觀情境:若 NSHRDP 能與中國「一帶一路」框架下的中巴經濟走廊(CPEC)形成產學鏈結,吸引長江存儲、華虹等中資設計公司在伊斯蘭瑪巴德、喀拉蚩設立後段封測中心,則 7,200 名設計工程師將在 3 至 5 年內形成實質產能,巴基斯坦有望複製越南、馬來西亞從「封測代工」切入晶片鏈的軌跡,並成為中國「晶片一帶一路」於南亞的關鍵節點。第二,中性情境:計劃僅停留在人才培訓與少數設計服務輸出層次,缺乏重資本投入與國際 IDM 客戶認證,最終僅成為「白牌 IC 設計外包中心」,工程師薪資被壓縮、人才加速流向海灣國家,2030 年目標勉強達標但產業空洞化,淪為印度的次級衛星國。第三,悲觀情境:在地緣壓力下,計劃遭美國實體清單或印度政治干擾而停擺,或因電力、外匯與政治不穩導致資金斷鏈,使培育的人才迅速轉往杜拜、利雅德、新加坡,形成「國家出資、外國收割」的人才失血局面。關鍵轉折將落在 2027 至 2028 年的首批畢業生就業去向與首座半導體 fab 投資落地與否,此兩項指標將決定計劃是國家資產還是歷史泡沫。
第一,台灣半導體供應鏈應將巴基斯坦納入「南亞人才雷達」,特別關注 NUST 與 NED 畢業專題方向,透過產學合作獎學金鎖定早期優秀人才。第二,東亞半導體設備商(如 ASML、東京威力科創、迪恩士)可評估在伊斯蘭瑪巴德或拉合爾設立培訓中心,將觸角延伸至印度以外的南亞腹地。第三,巴基斯坦政府應在計劃前兩年同步設立「晶片創投基金」與「海外人才回流稅務優惠」,避免 7,200 人淪為他國稅基。最高優先級建議是建立「南亞半導體人才護欄機制」——透過雙邊認證、在地實驗室與股權留任設計,將人才綁定國家產業鏈,否則在缺乏 fab 投資的結構性缺陷下,所有教育投資都將成為鄰國與海灣國家的免費午餐。
01 起因觸發:巴基斯坦資訊部啟動 INSPIRE 國家半導體人力發展計劃,完成南、中、北三大區域集群的機構簽約
02 一階傳導:PSEB、NED、NUST、UET Lahore 等產學機構獲得國家資源挹注,短期內形成人才培育動能
03 二階擴散:南亞晶片人才市場競爭升溫,與印度 iCET 架構、美國 CHIPS Act 形成三方競合
04 三階外溢:海灣國家(UAE、沙烏地)將面臨新一波南亞工程師搶才潮,全球晶片價值鏈出現「設計端南亞分流」雛形
05 宏觀終局:若計劃成功,巴基斯坦將成為中國「晶片一帶一路」於南亞的關鍵節點,重塑印巴科技戰略平衡;若失敗,則暴露開發中國家「無 fab 育才」模式的結構性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