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眾議員湯瑪斯・梅西(Thomas Massie, KY-R)於二〇二六年九月三日正式提出《Flock-Off法案》(Flock-Off Act),要求全面切斷聯邦資金對自動化車牌辨識系統(ALPR)與生物辨識監視器的挹注,並要求各州與地方執法單位於一百八十日內拆除相關設備。這項法案由密蘇里州共和黨同僚艾瑞克・伯利森(Eric Burlison)共同連署,明確鎖定全美最大的ALPR營運商Flock Safety為監管靶心。
法案核心條文包括三大斬斷機制:第一,禁止聯邦資金用於採購、安裝、營運或升級ALPR與生物辨識鏡頭;第二,強制受補助機關限期一百八十日內移除既有系統,否則將從其聯邦補助款中扣繳違規金額繳回國庫;第三,全面封堵雲端服務、資料庫訂閱、資料共享合約等「隱性支出管道」。
值得關注的訊號是,北肯塔基已有Fort Thomas、Newport、Independence、Fort Mitchell、Erlanger等五座城市陸續宣布退出Flock部署計畫,形成由下而上的退場潮。梅西在聲明中引用歐威爾小說《一九八四》形容部分地方政府「已超越尺度」,將社區變成極權監控場域,這是近年來共和黨國會議員罕見以「侵犯隱私」為由對科技公司發動的結構性攻擊。
這場法案攻防的背後,是「公共安全派」與「數位自由派」之間長達十年的角力戰,而Flock Safety恰好站在這道裂痕的風暴中心。理解此事件必須從Flock Safety的商業模式切入:這家二〇一七年成立於亞特蘭大的新創公司,以「鄰里共享監視網」為訴求,截至二〇二四年已從Andreessen Horowitz、Founders Fund等頂級創投募資逾六億美元,公司估值一度推升至約七十五億美元,被譽為「治安版Palantir」。其營收模式高度依賴各郡警長與市政府以「治安維護」預算訂閱其雲端ALPR平台。
然而真正的矛盾點在於,Flock的商業護城河如今被自身的技術中立性反噬。該公司的ALPR不僅被用於破案,還被至少三十七個執法機構用於追蹤墮胎診所、反戰示威群眾,甚至與ICE(移民及海關執法局)合作進行驅逐出境追蹤,引發民主黨與自由派團體砲轟;而梅西與伯利森這兩位共和黨議員,卻是從「政府越權、稅金濫用」的小政府理念出發,與左派民權組織形成罕見的「左右共識」。
這場博弈中真正的贏家與輸家其實錯綜複雜:
從歷史鏡像來看,此類科技監控立法在美國幾乎都有「十年週期」的抗爭歷程。二〇一三年Edward Snowden揭密NSA後,催生了《美國自由法案》(USA FREEDOM Act);二〇二〇年Clearview AI爆發爭議後,伊利諾州通過《生物特徵資訊隱私法》(BIPA)。每一次爭議都帶來三至五年的立法冷卻期。
01 起因觸發:肯塔基州共和黨議員梅西提出《Flock-Off法案》,要求切斷聯邦對ALPR與生物辨識監視器的資金
02 一階傳導:Flock Safety直擊營收命脈,地方警局客戶業務面臨180天強制退場期限
03 二階擴散:Axon、ShotSpotter等警察科技同業受到連帶估值下修,創投圈對「治安AI」敘事重新定價
04 三階外溢:歐洲《AI法案》與美國步調漸趨一致,全球ALPR出口管制風險升高
05 宏觀終局:催生「隱私優先」新創獨角獸聚落,AI治理從「事後管制」轉向「內建合規」產業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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