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太經濟合作組織(APEC)第37屆部長級會議於7月以線上方式舉行,由中國外交部長王毅與商務部長王文濤共同主持。各國檢視中國2026年主辦年推動的開放、創新與合作成果,並為11月19日在深圳舉行的APEC經濟領袖會議預作政策協調。
會議的核心訴求,是維護亞太經濟的開放與互聯,同時尋找科技重塑產業和貿易後的新成長來源。王毅主張推進亞太自由貿易區(FTAAP)、基礎設施連結及政策規則協調,並支持以世界貿易組織為核心的多邊貿易體系。
王文濤則將焦點放在降低貿易與投資障礙、改善港口及單一窗口設施、數位化通關程序,以及人工智慧、數位貿易與綠色轉型合作。官員也警告,供應鏈移轉及數位與綠色轉型進度落差,可能擴大區域經濟落差。
這場會議表面上是一份區域合作清單,深層則是全球化、科技競爭與發展失衡交疊下的規則競逐。APEC的傳統共識建立在成員自願、互惠與非約束性原則上;然而,數位經濟、關鍵供應鏈及人工智慧治理日益需要跨國規則協調,會員國卻不願直接交出政策自主權。「推動互聯」與「維護監管主權」之間的張力,將貫穿後續談判。
中國的戰略考量,是藉由FTAAP、基礎設施、數位貿易與技術能力建置,將其產業規模、數位平台及基建能力轉化為區域規則制定權。這不只涉及市場准入,也涉及數據跨境、標準互認、電子商務、支付系統與人工智慧應用規範。若APEC形成可操作的互聯框架,中國企業可由設備與基礎設施供應者,進一步成為區域數位生態系的規則與平台提供者。
美國及部分市場經濟體則更重視多邊貿易、資料安全、供應鏈去風險與公平競爭。對其而言,區域互聯不能成為排除美國或其核心盟友的制度性堡壘,也不能迫使企業接受單一市場式的高標準資料治理。中國強調團結與共同發展,美方及若干成員則可能要求可驗證的市場開放與安全例外,形成實質博弈。
供應鏈問題也是利益角力所在。中國希望維持製造中心地位,但各國正推動近岸移轉、關鍵原料多元化及供應鏈韌性;發展中成員則擔心新標準提高合規成本而失去加工出口優勢。真正的受益者將是能以低成本完成數位化轉型、並把合規能力轉成服務出口的企業;受損者則是仰賴低成本、資訊跨境優惠或低標準治理的廠商。
然而,APEC的制度深度有限,成果仍取決於各國能否將政治口號轉成港口作業、 customs 流程、資料規則及能力建置等具體合作。部長級共識可以降低協調成本,卻未必能解決安全審查、產業補貼與關稅等結構性衝突。
APEC過去在金融危機、 SARS、全球金融海嘯及COVID-19疫情時,曾以共同聲明維持最低程度的合作,但每次會議能否產生實質成果,都取決於是否形成後續執行機制。本次會議將「開放、創新、合作」列為主軸,延續了區域對衝擊式管理的傳統;然而,在保護主義與科技安全競爭上升的背景下,僅靠團結訴求已不足以重建信任。11月領袖會議若未設定量化指標,成果仍可能停留在政治宣示層次。
歷史經驗顯示,APEC在危機後善於凝聚共識,卻較少處理高度敏感的安全與產業政策。本次真正值得觀察的指標,不只是領袖宣言,而是是否出現具名專案、明確時程、測試標準及資金安排。若四者皆未到位,互聯仍只是中國主辦年最有效的政治敘事,而非可量化的經濟成果。
01 起因觸發:APEC第37屆部長級會議聚焦開放互聯、供應鏈韌性及新興科技合作。
02 一階傳導:港口、數位通關、跨境物流、資安及人工智慧服務需求增加。
03 二階擴散:區內企業合規成本與市場進入速度出現分化,產業鏈加速區域化布局。
04 宏觀終局:APEC可能由宣言式合作轉向數位貿易規則平台,或在中美競爭下形成兩套互聯標準。
領域延伸情報推薦 相關延伸研讀
依主題領域自動關聯之高參考價值外電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