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國民志願服務團(Rashtriya Swayamsevak Sangh,簡稱RSS)總幹事莫漢·巴格瓦特(Mohan Bhagwat)於8月30日出席在紐約舉行的「一個世界,一個人類」(One World, One Humanity)國際跨信仰領袖聚會,公開宣誓組織將傾全力支持全球跨宗教合作行動。本次會議匯集來自30個國家、超過180位宗教領袖參與,是RSS創立百年(1925年由K.B. Hedgewar於那格浦爾創立,2025年屆滿百年)以來,少見的高規格國際宗教外交場合。巴格瓦特在演說中強調「多元是人類天生團結的裝飾,必須被接受、尊重與保護」,主張不同信仰是通往終極真理的不同路徑,並明確反對將穆斯林逐出印度的「印度教國家」概念,直言「若任何印度教徒認為印度不應有穆斯林,他就不再是印度教徒」。他同時將跨信仰對話從國家層級向下延伸至省、區、地方層級,呼籲透過基層無私服務建立「改變世界現狀」的示範模型。值得注意的是,他公開批評當代政治「已成為私利遊戲」,主張社會力量應先行引導政策走向,這番言論在印度國內外均引發高度政治解讀。
RSS此次國際亮相,實質上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話語權再定位工程」,背後蘊含深層的戰略矛盾與利益博弈。第一層矛盾在於RSS作為印度教民族主義(Hindutva)核心母體組織,長期被國際社會與印度穆斯林社群視為印度教多數霸權的意識形態引擎,其海外形象始終與爭議事件(如阿約提亞清真寺拆遷、國內宗教衝突)高度綁定。巴格瓦特選擇在紐約這個全球輿論高地、以「跨信仰和諧」話語重新包裝組織形象,顯然是為化解RSS國際話語困境、修復因莫迪政府執政十年間印度少數族裔處境惡化所衍生的外交壓力。第二層矛盾在於RSS與印度執政黨BJP的「曖昧切割」——巴格瓦特明確表示「這些事不會透過政治發生,政治已成為私利遊戲」,表面上是將RSS定位為超越黨派的社會文化運動,實際上卻在建構一條「社會先行、政策隨後」的影響力通道,巧妙規避外界對RSS與政府宗教議程掛勾的批評。第三層矛盾在於地緣層面:印度在莫迪政府推動下積極爭取全球南方領導地位,RSS作為印度最大的民間社會網絡(擁有數百萬志工與附屬機構),若成功將其「人類一體」敘事推向全球,將直接強化印度的軟實力投射能力,與中國在聯合國及多邊宗教論壇的影響力形成戰略制衡。然而,最大受益者並非巴格瓦特個人,而是印度政府的整體大國敘事——透過RSS這張「社會牌」,新德里得以在不改變國內宗教政策方向的前提下,向國際社會釋出「包容對話」的善意信號,緩解美國國務院國際宗教自由委員會、梵蒂岡及伊斯蘭合作組織(OIC)對印度的持續施壓。
對照歷史重大事件,RSS的國際化轉向可與多個先例進行戰略類比。1925年組織成立之初僅為那格浦爾地方性團體,1947年印度獨立後逐步發展為全球最大志願組織之一;2009年巴格瓦特接任總幹事後,RSS經歷了從「守勢本土化」到「攻勢國際化」的典範轉移。本次紐約宣言是這一進程的最新里程碑。情境一(基線情境,機率55%):RSS以「人類一體」敘事為核心,在未來3至5年內於全球30至50個國家建立跨信仰對話分支機構,與梵蒂岡世界宗教領袖會議、聯合國文明聯盟(UNAOC)形成常態化合作,印度軟實力指數在Brand Finance等國際評比中上升5至8個百分點。情境二(衝突情境,機率30%):RSS國際擴張遭遇強烈反彈——印度國內發生重大宗教衝突事件、海外印度僑民社群分裂、OIC在聯合國人權理事會提出針對性決議,迫使巴格瓦特收回國際化路線,回歸純本土社會運動定位,此情境下印度吸引外資的社會穩定溢價將被削減約15至25個基點。情境三(突破情境,機率15%):RSS成功促成「全球跨信仰服務聯盟」,整合印度教、伊斯蘭教、基督教的基層志願服務網絡,在氣候變遷、貧窮救濟等議題上形成跨宗教聯合行動機制,屆時RSS將從印度國內爭議組織轉型為全球公民社會關鍵節點,莫迪政府的大國敘事將獲得強大民間背書。比對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1962-1965)後天主教會的全球化路線調整,RSS此次「紐華轉向」的歷史定位可能與之等量齊觀,成為21世紀亞洲宗教社會運動國際化的標誌性事件。
最高優先級戰略建議:跨國企業與政策制定者應立即建立「印度宗教生態」監測儀表板,即時追蹤RSS附屬機構(包括VHP、Akhil Bharatiya Vidyarthi Parishad、Bharatiya Mazdoor Sangh等超過40個衛星組織)的國際擴張動態。具體行動清單如下:第一,企業ESG部門應將「印度宗教共融指標」納入供應鏈盡職調查,特別關注與RSS相關社會企業的合作倫理邊界;第二,投資機構應佈局印度文化IP、宗教旅遊、跨信仰數位平台三大賽道,預期未來24個月內將出現3至5家具規模的宗教科技獨角獸;第三,學術與智庫機構應建立「全球南方宗教外交」比較研究框架,將RSS與土耳其Diyanet、印尼NU/Muhammadiyah、埃及愛資哈爾等大型宗教組織的國際化路徑進行對標分析;第四,外交部門應將RSS議題納入對印雙邊磋商議程,避免因對組織本質理解不足而產生外交誤判;第五,在印度的僑民社群應透過基層跨信仰服務項目,主動建立與當地印度教社群組織的對話管道,化被動為主動的社會外交佈局。
01 起因觸發:RSS慶祝創立百年(1925-2025),巴格瓦特選在紐約啟動全球跨信仰外交新軸線
02 一階傳導:30國180位宗教領袖參與「一個世界,一個人類」會議,RSS國際能見度瞬間躍升
03 二階擴散:印度政府與BJP獲取社會層背書,緩解美方國際宗教自由報告與OIC的外交壓力
04 宏觀終局:印度軟實力投射體系成型,與中國在全球南方的宗教與文化影響力形成新一輪戰略制衡
05 長程外溢:跨信仰基層服務網絡若制度化,將重塑南亞公民社會生態,並影響全球宗教多元主義治理範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