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立已 35 年的「搞笑諾貝爾獎」(Ig Nobel Prize),於 2025 年首度將典禮移出美國,假瑞士蘇黎世會議中心舉行頒獎典禮,主辦方為數位刊物《不可思議研究年鑑》(Annals of Improbable Research),典禮主持人兼總編輯 Marc Abrahams 解釋此舉係因「過去一年,美國對我們的國際賓客而言已變得不安全」。
今年共頒發十個獎項,表彰十組研究團隊的「古怪且富有想像力」的科學貢獻。獲獎研究涵蓋牛津大學與佛羅里達理工學院團隊重現人類接吻的演化史、日本已故 Dr. Tokuji Unno 對「擤鼻涕」物理機制的研究,以及一項將 1,000 條內褲埋入 25 國土壤以觀察微生物分解能力的跨國實驗。獎座造型為人腳與香菇的混合體,全程以紙飛機取代掌聲,現場氛圍詼諧。
主辦單位宣布未來將在蘇黎世與其他歐洲城市輪流舉辦,2027 年將移師比利時安特衛普,且短期內無重返美國的規劃。過去 35 年,典禮固定於哈佛大學、麻省理工學院(MIT)與波士頓大學舉行,已成為美國科學文化地景的重要節點。
這場看似輕鬆的典禮遷徙,背後實則是一場攸關學術軟實力的地緣政治角力,其核心矛盾可從三個層面拆解。
一、美國學術簽證壁壘與國際人才流動的斷裂
川普政府上任後推動的移民與簽證緊縮政策,導致大量國際學者、研究人員面臨簽證被撤銷、入境遭拒的窘境。對搞笑諾貝爾這類高度依賴跨國「科學怪咖」親臨現場的典禮而言,賓客名單中近半數為非美籍研究者,簽證風險已構成實質營運威脅。Abrahams 直接以「不安全」(unsafe)形容美國環境,措辭之強烈,反映出科學社群對學術自由空間收縮的集體焦慮。
二、歐洲科學外交的精準卡位與瑞士的戰略紅利
瑞士長年以中立國地位、中立科學機構(如 CERN、ETH Zurich)以及相對寬鬆的人才簽證政策,吸引國際學術活動進駐。蘇黎世會議中心具備承辦大型國際論壇的硬體能量,加上申根區的免簽優勢,使瑞士成為「被迫出走」學術活動的首選避風港。比利時安特衛普接棒 2027 年,更顯示歐洲城市正以「輪值主辦」模式系統性接收美國流失的學術文化資產。
三、美國軟實力資本的隱性流失
搞笑諾貝爾獎雖非正式學術獎項,卻是全球科普傳播的重要品牌,年年吸引數億次社群媒體曝光,是美國「科學大眾化」形象的關鍵載體。該獎項的出走,象徵著一個文化符號從美國學術地理版圖中被連根拔起,這類損失難以量化,但長期將削弱美國在國際科學社群的文化號召力。
最大受益者毫無疑問是歐洲城市,特別是瑞士與比利時——透過承接高知名度的國際科學活動,可在後疫情時代的學術觀光經濟(MICE 產業)中取得先機;最大受害者則是波士頓都會區,過去依附哈佛、MIT 學術生態系的科普產業鏈將出現結構性空洞。
搞笑諾貝爾獎的遷徙並非孤立事件,而是當代國際學術流動版圖重組的縮影。對照 2017 年美國旅遊禁令後學術會議出走潮、以及近年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多項國際科學聯盟(IUPAC、IUPAP)會議陸續赴歐洲或亞洲舉辦的歷史軌跡,本事件的走向可從以下三種情境進行推演。
綜合觀之,搞笑諾貝爾獎的出走已成為觀察全球知識流動地緣政治變遷的重要指標,其後續發展值得學術政策研究者與產業分析師持續追蹤。
面對這場國際學術版圖的靜默重組,各利害關係人應及早佈局。
01 起因觸發:美國簽證政策收緊,國際學者入境受阻
02 一階傳導:搞笑諾貝爾獎主辦方宣布移師蘇黎世
03 二階擴散:歐洲城市(瑞士、比利時)啟動學術會展卡位戰
04 宏觀終局:美國學術軟實力與會展經濟出現結構性流失,全球科普話語權進入多極化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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