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R 記者 Kristian Monroe 報導,Tony Award 提名劇作家 Jocelyn Bioh 創作的百老匯舞台劇《School Girls; Or, The African Mean Girls Play》於本週結束首度百老匯演出,並透過「The League of Live Stream Theater」平台以付費直播形式同步轉播,高中生則可免費觀看。全劇設定於 1986 年加納阿布里女子寄宿學校(Aburi Girls Boarding School),以六名女高中生爭奪「Miss Ghana 1986」后冠為主線,講述校園女王 Paulina 及其小團體對同學外貌的霸凌與羞辱。
劇情關鍵轉折出現在一位從俄亥俄州轉學而來的 Ericka 現身:她揭穿 Paulina 的有毒行徑,並在翻唱惠特尼・休斯頓〈Greatest Love of All〉的表演現場讓其當眾出醜。Ericka 因膚色較淺而引發校長與選美導演之間的正面衝突,雙方爭論誰才更有機會贏得「Miss Global Universe」國際后冠,Paulina 則淪為自己無法掌控的環境之受害者。全劇以黑色女性演員陣容(Denée Benton、Lucia Aremu、Nia Otchere-Sarfo、Jordan Rice、Erin Morton、Jasmine Amy Rogers)呈現跨越體型與膚色的多元樣貌。
Bioh 表示,撰寫該劇時並未直接參照 2004 年蒂娜・菲编剧的電影《Mean Girls》,而是在定副標題時才回頭省思其主題;好友演員 Danai Gurira 將劇中少女形容為「野性的少女原型」。Bioh 亦強調,膚色偏見並非非洲專屬問題,而是全球性議題:「誰決定了這一個審美標準就是所有人的審美標準?我認為這是個問題。」該劇自外百老匯首演至今近十年後登上百老匯,Bioh 透露連從未有膚色偏見經驗的喜劇演員 Jenna Fischer 觀劇後數日仍傳訊息表達持續共鳴。
本事件本質並非政商利益角力,而是文化觀念權力的衝突與再生產:一場以喜劇外殼包裝的美貌規範批判,實質拆解的是殖民時期遺留下來、跨國複製的種族化階層秩序。因此最值得深挖的,是「膚色偏見如何被制度化,又如何被日常語言掩蓋」這條歷史脈絡。
第一,審美標準的全球單一化源自帝國殖民史。1980 年代的加納處於英屬西非的餘蔭之下,選美制度(Miss Ghana、Miss Global Universe)本身即為殖民治理的產物:西方選美標準透過「種族特徵再評價」反向內化,使深膚色女性被系統性排除於「高貴」類別之外。劇中「膚色較淺的 Ericka 較有優勢」這一設定,正是內部殖民(internal colonialism)如何自我運作的縮影——壓迫不必由外來者施加,本地菁英即可透過同儕規範複製整套階層。
第二,霸凌是低強度、看不見的暴力形式。Paulina 的攻擊不訴諸肢體或公然歧視,而是以「你想當 fat-fat 還是 fit?還要受歡迎?」這類日常問句,透過同伴規範的隱形強制力達成篩選。Bioh 所說的「野性少女原型之所以無比普世」,正說明此一機制並不限於加納:任何校園、任何職場、任何以貌取人的組織,都存在同構的排除機制。排除的門檻不必高,後果卻可能伴隨一生。
第三,角色陣容本身就是意識形態表態。全劇採用全黑人女性卡司,但刻意呈現體型、膚色、身高、臉型的廣度落差,等於在舞台上宣告「我們不是一個整體」——一種對單一審美模板的結構性拒絕,也回應了演員圈長期存在的「數量不等於多樣性」爭議。Bioh 所言「我們不是 monolith,存在不同版本的女性之美」,既是美學主張,也是對產業量產公式的反叛。
第四,傳播模式的雙軌設計暗含一種教育公共品邏輯。付費直播讓一般觀眾付費參與,高中生免費——這是在商業收益與文化教育之間刻意劃出的補貼邊界,顯示製作者理解膚色偏見的干預窗口集中在未成年階段。
從歷史對照來看,這部劇的軌跡可與數個先例相互參照:其一是 1990 年代《以lynched名字為名的喜劇》掀起的黑人藝文中心浪潮,說明議題型作品只要品質夠硬,就會反覆被重啟;其二是 2004 年《Mean Girls》電影把「有毒女性友誼」推入全球流行文化,證明校園霸凌原型具有跨國編譯能力;其三是 2020 年全球 BLM 運動後,主流劇場對膚色偏見的處理急遽常態化。
01 起因觸發:加納女子寄宿學校轉學生 Ericka 現身,揭穿校園女王保琳娜的霸凌並引發膚色與選美資格的爭議
02 一階傳導:百老匯季演落幕,透過 League of Live Stream Theater 付費直播並對高中生免費,觸及校園與家庭兩個利害關係人層
03 二階擴散:劇目進入英語戲劇教育與多元文化教案,膚色偏見成為可被制度化討論的公共議題
04 三階傳導:主流文化消費者(非黑人女性、影視工業從業者)產生跨族群的個人共鳴與身分反思
05 宏觀終局:若議題型作品形成叢集,膚色偏見將由文藝題材升級為**可被外部稽核的招募合規風險**,牽動企業多元化數據的揭露與問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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