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辛基大學研究人員許成赫(Xu-Cheng He)正主持歐洲研究理事會資助的五年計畫 MARFORCE,探討雨林釋放的異戊二烯能否形成氣膠,並跨越大洋替偏遠海洋低雲提供凝結核。研究團隊的關鍵假說,是森林與海洋之間存在一條此前被低估的長距離氣候連結。
異戊二烯並非溫室氣體,因此過去較少受到氣候研究關注;2024年研究卻顯示,雷暴把異戊二烯抬升至約10公里高處、氣溫低於零下50°C時,其氧化產物可形成足以長成雲凝結核的微粒。
MARFORCE預計先在歐洲核子研究組織 CERN 的 CLOUD 腔體重現高空成核過程,再以全球氣候模式計算長距離傳輸及冷卻貢獻。現有模式已提供初步線索:雨林衍生氣膠可能擴散至全球尺度,但效應大小仍待實驗與模式驗證。
這項研究的本質不是政策或利益團體間的權力角力,而是氣候科學如何補上一個被忽略的機制:雲的出現不只需要水氣,也需要可讓水蒸氣凝結的微小顆粒。在海洋上空,水分往往不匱乏,真正稀缺的是凝結核,因此少量、長距離輸入的陸地氣膠可能具有不成比例的降溫作用。
過去的雨林研究主要聚焦碳吸收能力,較少處理雨林排放物如何進入大氣、轉化為氣膠,再隨高層風向移動。這造成氣候模式對熱帶陸地與海洋低雲之間遙相關係的描述不足。
科學上的核心疑問在於粒子的生成效率、能否存活長距離傳輸,以及最終會形成多少低雲。研究人員將利用 CLOUD 腔體精準量測成核尺度,再把結果置入全球模式,分別檢估過去、現在與未來的冷卻效果。
另一項關鍵在於兩種氣膠來源的互動作用:雨林異戊二烯衍生粒子抵達海洋後,會與海面排放的碘及硫化合物共同參與成核。這不是單一森林效益故事,而是陸地生質圈、海洋氣候與全球風場共同構成的跨區域系統。
若假說成立,政策含義將極為重大:保護森林不只具有固碳價值,也可能具有維持遠洋冷卻能力的氣候調節價值;反之,熱帶森林大規模砍伐,可能削弱自然氣膠供應並使氣候模式低估暖化風險。目前仍屬待驗證假說,不能把初步模式訊號直接當成定量政策結論。
這項研究可與歷史上的「看不見的碳」概念相比:森林的價值不只存在於木材與碳儲量,也存在於改變大氣微物理的間接效應。若MARFORCE證明雨林氣膠具有全球影響,氣候科學將從區域排放核算,進一步轉向跨生態系的遙相關聯。
未來五年最關鍵的觀察指標包括:高空成核所需的最低異戊二烯濃度、粒子在數千公里傳輸中的存活率、海洋碘與硫的協同反應,以及氣膠對低雲光學厚度與降水效率的敏感度。最終能否形成政策級結論,取決於這些環節能否被同一套全球模式一致重現。
01 起因觸發:2024年實驗發現雷暴抬升的異戊二烯可在高空形成雲凝結核,啟動MARFORCE跨海傳輸研究。
02 一階傳導:CERN CLOUD腔體與全球氣候模式開始量化成核效率、粒子傳輸及海洋低雲冷卻貢獻。
03 二階擴散:森林復育、熱帶土地使用與氣候模式的政策討論,開始納入雨林大氣氣膠的跨區域效應。
04 宏觀終局:若機制獲充分驗證,森林將被重新視為能同時影響碳循環、遠洋雲與區域氣候韌性的全球基礎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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